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2-15 02:55:28

老医生演讲完毕后,给冉棠开了点胃药。

周曜凡去药房取完药后,扶着冉棠,干脆就在医院开了晚VIP病房休息。

已将近凌晨两点,冉棠已然是又困又累的,周转不动了。

“是因为你爸爸,对吗?”周曜凡倒了杯热水,递给冉棠,“是你爸爸,没有起到抚养你的责任,不给你饭吃,饿着你,是吗?”

冉棠把双手围在水杯上取暖,点了点头。

周曜凡坐在冉棠的床边,看着她,有些心疼:“你这几年,过得很不好……”

冉棠闷声,抿了口热水,什么都没说。

周曜凡叹了声气,把手覆在冉棠的脑袋上,小心翼翼地揉了揉:“跟我聊聊你的这几年,好吗?”

冉棠嘟了嘟嘴唇,闭了闭眼,把水杯搁置在一旁的床头柜上,然后,一个猛子猛然扎进周曜凡怀里。

冉棠双臂紧紧揽着周曜凡的腰,收得很紧,指尖轻触在周曜凡的背上,能感到微微的颤抖。

周曜凡感到自己胸前的那片衣襟迅速温热潮湿起来。

冉棠把脸埋在他怀里,吸了口气,一股脑儿地把这些年来受的委屈、挨过的饿、一个人住的冷房子,统统地一吐为快。

她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脆弱又娇软,哭得梨花带雨的。

冉棠把头抬起来,看向周曜凡,然后从眼眶里放出几颗蓄势的泪珠,晶莹斑驳,颗颗分明,缓缓顺着脸颊滑落。打湿的眼睫耷拉地低垂着,在白皙皮肤的对照下,能看出轻轻地在颤抖。

她又在不断滚落的泪珠中,挤出一个有几分怜弱的笑。

颤着声线,温声道:“不过,现在没事了,还好,我有你了。”

周曜凡从旁边取来抽纸,小心翼翼地帮她擦着眼泪。

他的动作无比轻柔,可眼尾却有些发红,眼神中,是无从掩饰的冷意,还有几分隐隐透出的杀意。

“需要我帮你教教你父亲,该怎么做父亲吗?”他的声线是冉棠之前从未听过的冷硬。

“什么意思?你要怎么教?”冉棠懂装不懂。

周曜凡看着她,表情立马变温柔,他无奈地摇摇头,浅笑一声,梨涡生动地显现出来。

他凑上前,食指戳了戳冉棠的脸颊肉,“你呀你,你多聪明呀,我以为跟你说话不用说那么明白的。”

“哦。”冉棠鼓了鼓嘴,落在周曜凡眼里就是卖萌。

周曜凡追道:“所以,你至多能接受我做到什么地步?”

“你别被牵连就行。”冉棠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道。她爹是死的还是活的,是尸体还是尸块,她根本不会在意。

“行。”周曜凡说着,摸出手机,给不知道谁发了几条消息。

完事之后,又伺候着冉棠躺下睡觉。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轻柔落下一吻。

“对不起啊,棠棠。”

“?”

“很遗憾,我没能早点遇上你。”

看着周曜凡的眼睛,冉棠忽地想起了化学老师曾提到过的一句话。

我们其实都是由星尘组成的。构建起生命的各种有机分子,都来自于宇宙间星星的运动。

冉棠在这一瞬间,在周曜凡那颗如黑曜石般透澈的眼眸中,仿佛看见了一片独属于她的星河。

-

周一,晚上九点,江氏集团的某处分公司。

“冉总好。”有几个刚加完班的员工进了电梯,碰见了冉立钧,跟他打了声招呼。

冉立钧回点了个头。

江氏是大企业,但是此处只是江氏最小的一处分公司,也就一小矮楼,楼里只有这一个电梯,领导和普通员工共用。

冉立钧透过电梯里的反光面,理了理自己的领带。

冉立钧最初其实是想进江家的总公司的。

江氏大厦在本市的商业核心圈。

冉立钧也想在大厦的最顶层,穿着笔挺的西装,透过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俯瞰底下的繁荣市景,以及劳碌奔波的万千生灵。

他那会刚在床上伺候完江品荟,趁机提出了他的请求。

却被江品荟用一种你在用嘴巴放什么屁的眼神,打量了一眼。

“我们江氏的保安只招本科学历。你,不够格。”

就这样,冉立钧被江品荟轻飘飘地安排到了一处分公司,做主管。

不过在分公司的日子也过得还不错,每天闲逛几圈,逞逞威风,山中无老虎猴子过把官瘾,整天优哉游哉的,冉立钧也挺乐呵。

尤其是在看着员工需要赶命工作,而他,跷个二郎腿喝个咖啡,有文件来了签个字儿就行的时候,尤其令人快乐。

电梯停在一楼,几个员工出了电梯,跟冉立钧说了声“冉总再见”。

冉立钧也颇高兴地回了句“回去路上小心,明天见”。

接着,电梯继续赶往负一楼。冉立钧的车在地下停车场。

出电梯后,冉立钧嘴上哼着欢快的小曲儿,一边从西裤裤兜里摸出车钥匙。

正准备按键,一个麻袋从天而降,将他由头至脚地套住了。

他刚反应过来准备挣扎,麻袋的口就被封上了。

接着,他感到自己连人带麻袋地被人在地上拖拽起来,粗糙的袋面与他裸露在外的肌肤摩擦着,皮肤被磨破,露出斑驳的红血丝。

“操,特么的谁啊,别让老子知道你们是谁,不然老子恁死你们!”

“你大爷的,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啊,赶紧给老子放了,不然你就等着瞧吧,再不放就小心你回家看见你妈被人搞了!”

冉立钧污言秽语频出,但拖拽麻袋的举动仍未停。

冉立钧感觉自己似乎被人绕着停车场转了一圈又一圈。

期间他跟进了个滚筒洗衣机似的,在麻袋里头颠三倒四、天翻地覆的,被迫折成各种姿势,皮肤的破口也越磨越大,头胡乱地跟地面撞着,感觉脑浆都要被甩出来了。

麻袋里的空气也越来越稀薄,急促的呼吸越喘越费力,眼前只余一片黑暗,只有在脸部撞地的时候会看见眼冒金星。

拖拽麻袋的动作停了下来,冉立钧正准备喘口气,以为完事了的时候——

重重的拳脚从四面八方砸落,隔着麻袋,往冉立钧身上肆无忌惮地乱挥乱踹着。

冉立钧感到这里边儿有拳头、有皮鞋、还有木棍……

“哎呦喂,痛痛痛!饶命饶命,对不起是我错了,咱们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行不,我哪点做得不对,你们直接了当地跟我说,我一定改,鞠躬赔礼道歉一个都不会少!”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人要不行了!老板,大哥,爷,我真知错了,放我出来我给你们跪下行不行!”

冉立钧一边嘴上滑跪,一边蜷缩着身子抱着头。

但拳脚还是在不停落下,他身上没有哪处是不痛的,麻袋窄小的密闭空间里,一股血腥味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