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远武馆
李福弟走到离家最近的清溪镇上,镇上果然比李家庄热闹多了。东头的包子铺滋啦滋啦冒着热气,笼屉一揭,白面馒头的甜香混着肉包的油香,能飘出三条街去。穿细布短打的伙计嗓门亮堂:“刚出笼的热乎包子嘞——”
赶早集的婶子们挎着竹篮,踩着青石板路哒哒地跑,生怕去晚了抢不到新鲜的蔬菜。
街中间的杂耍摊子最是热闹。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拿大顶,脸红得像庙里的关公,引来一群半大孩子拍手叫好;旁边的猴子穿着红肚兜,跟着锣声翻筋斗,时不时冲姑娘们做个鬼脸,逗得人群里笑声一片。
卖糖画的老头手腕一转,糖浆在青石板上画出条活灵活现的龙,立刻有小娃攥着铜钱蹦过去,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
李福弟刚下马,忽然听见有人喊:“抓小偷啊!他偷了俺的糖画!”
李福弟一看,一个小屁孩举着空竹签追过来,前面一个壮汉抱着个糖画兔子狂奔。他想起柳川志的话,刚想绕道走,又觉得那壮汉跑得比他劈柴时跳得还慢。
“那个……大哥,”李福弟忍不住喊,“你跑反了,镇子在东边。”
壮汉一愣,转头看见李福弟,以为是来抓他的,挥拳就打:“滚开!”
李福弟下意识抬手一挡,只听咔嚓一声,壮汉的胳膊以诡异的角度弯了过去。周围瞬间安静了,小屁孩举着竹签张大了嘴,连哭都忘了。
李福弟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上哀嚎的壮汉,突然想起柳川志的嘱咐:“低调……要低调……”
李福弟干咳一声,从包袱里掏出个馒头塞给小屁孩,骑着马就往西边跑,心里嘀咕:“江湖果然危险,刚下山就打了人,还是赶紧找个说书先生问问,化神期到底能不能骑仙鹤……”
李福弟骑着他那匹踏雪,从镇东跑到镇西,才让马放慢了脚步。他东张西望地不知往那里走,忽然瞥见路边一座气派的院落,黑漆大门上挂着块烫金匾额,写着威远武馆四个大字。
门两旁还立着两尊石狮子,透着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李福弟心里咯噔一下:“林冲喜二姐夫以前就爱舞枪弄棒,莫不是真在这儿?”
李福弟刚勒住马,忽然看见一群土匪模样的人风风火火地闯进了武馆,他顿时来了精神,翻身下马,把缰绳往门口那根歪脖子老槐树上一拴,拍了拍马屁股:“你在这儿歇会儿,我去瞅瞅就回。”
武馆练武场上,王馆主正带着徒弟们练拳,见一群土匪模样的人冲了过来,冷不防心里一惊,手里的戒尺哐当掉在地上:“你们怎么进来的?”
“废话少说!”带头的土匪把鬼头刀往地上一顿,火星子溅了三尺高,“老王头,我听说你这馆主当得挺滋润啊?今天我来,就是要跟你比划比划!你要是输了,就乖乖把馆主的位置让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李福弟一听乐了,这土匪并非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说话怎么还是文绉绉的,也许是逼上梁山的。
王馆主却气得脸色发白,他一看领头的是外劲中期,知道来者不善。他瞅着来人,想回忆出是哪路的冤家,但他扫遍了十几个土匪,连一个都不认识。
“请问阁下是哪一位,我怎么不认识你们?”王馆主定了定神,然后朝为首的土匪拱了拱手,“我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们吗?”
“没有。”领头的土匪如实告知,“我不过是受大当家安排来会会你。”
“嗨嗨。”李福弟一听,心里不由地暗暗发笑。当土匪的还这么老实,说书中的土匪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
“噢,那您的大当家是谁?”王馆主这时小心地陪话问。
“等你赢了我手里的刀再告诉你!”领头的土匪握住鬼头刀摆了一个架势。
“谁来会会这位好汉?”王馆主回头瞧了瞧。
“我来!”二徒弟应声而出,他从刀架上随手取了一把刀,“我跟你打!”
”慢,你还不够格!”领头的土匪看了一下二徒弟的境界——外劲初期,于是朝身后的一名胖土匪使了个颜色。胖土匪见状,从领头的土匪手里接过鬼头刀。
两人在院子里摆开架势,其他人纷纷后退。胖土匪率先发难,鬼头刀带着风声劈向二徒弟的头顶,二徒弟举刀格挡。当的一声,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三步。胖土匪得势不饶人,刀刀狠辣,招招致命,二徒弟只能勉强招架,身上很快添了好几道伤口。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住手!”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青布短褂的年轻人跳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剑眉星目,正是王馆主的独子王小龙。
“爹,让我来!”王小龙没等王馆主发话,就长剑出鞘,直刺胖土匪的咽喉。
胖土匪没想到这武馆还有这么个年轻高手,心里一惊,连忙收刀格挡。王小龙的剑法灵动飘逸,像一阵清风。胖土匪的鬼头刀虽然刚猛,却屡屡落空。
两人斗了五十多个回合,王小龙渐渐体力不支,心里暗骂:这小王八羔子哪来的这么好功夫?
李福弟一看王小龙的样子,也看不出有什么境界,知道他还没有进入练气阶段,碰到胖土匪这个外劲初期的,怪不得体力不支。
突然,王小龙卖了个破绽,故意让胖土匪的刀劈向自己的左肩。胖土匪以为有机可乘,一刀砍去,却见王小龙手腕一翻,长剑唰地一声刺穿了他的右臂。胖土匪惨叫一声,鬼头刀掉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噢!”李福弟有些惊讶地暗叫了一声。原来他以为王小龙要输给胖土匪,想不到王小龙还能越级巧胜。
这时,领头的土匪一看不妙,忙飞身而上,挥拳朝王小龙打去。王小龙一看来人攻势迅猛,知道不是对手,于是忙挥剑横档,借着剑势退到父亲的身边。
王馆主一看,也连忙出拳,挡住了领头土匪的拳头。两人同为外劲中期,一时打得难分难解。王馆主拳头虎虎生风;土匪领头人扎着马步,躲闪间还时不时还招。没一会儿,王馆主打瞅准个破绽,一记勾拳正中对方肋下,土匪领头人哎哟一声栽倒在地。
“好!王馆主威武!”围观的人顿时炸开了锅,拍巴掌的、吹口哨的,比自己打赢了还激动。
“承让承让!”王馆主得意地叉着腰,正准备接受欢呼,忽然从对面人群里走出个黑影——这人裹着件黑斗篷,脸上还蒙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浑身上下透着股子神秘劲儿。
李福弟扫眼一看:“这气息……是外劲后期!比那王馆主强了一个档次啊!”
再看王馆主这边,除了他自己和一个瘦矮个是外劲中期外,旁边几个徒弟模样的年轻人,顶多也就外劲初期的水平,而刚才与王馆主交战的也是外劲中期,这不明摆着要吃亏?
果然,蒙面人往场中一站,声音沙哑地开口:“威远武馆王馆主这点能耐?”
王馆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看不清蒙面人的境界,知道来者不善,而且境界比他高。他看着身后的人,目光集中在瘦矮个身上,咬咬牙喊道:“小三,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