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疯了?顾大小姐是疯了吧?”
“求之不得?她求什么?去给那个活阎王当夫人?”
“这……这简直是自甘下贱啊!”
温晴然脸上的柔弱也挂不住了,她错愕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般。
而龙椅上的萧澈,那张志得意满的脸,彻底凝固了。
他眼中的冰冷和快意,在顷刻间碎裂,转为震惊,然后是滔天的怒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为什么?
他不懂。
这个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女人,这个把他看得比天还大的女人,为什么在被他亲手推入地狱时,没有绝望,没有怨恨,反而笑得如此开心?
那笑容,那样刺眼。
仿佛他赐下的不是一道羞辱的枷锁,而是一份梦寐以求的恩典。
太监总管也愣住了,捧着圣旨的手悬在半空,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我站起身,掸了掸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姿态从容,一步步走上前。
“公公,圣旨。”
我伸出手,姿态优雅,仿佛只是在接过一份再寻常不过的文书。
太监总管如梦初醒,连忙将圣旨递到我手中。
我握着那卷明黄,转身,没有再看萧澈一眼。
十年了。
从十二岁定亲,到如今二十二岁。我用十年青春,为他铺就一条通往皇位的路。
我顾家,更是倾尽所有。
如今他得偿所愿,第一件事,就是拔掉我这颗眼中钉。
也好。
这出戏,我演了十年,也累了。
当我转身,即将走出大殿的那一刻,身后传来萧澈压抑着怒火、微微颤抖的声音。
“顾云汐,你站住!”
我脚步未停。
“朕让你站住!”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新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百官齐刷刷跪下,噤若寒蝉。
我终于停下脚步,却未转身,只是淡淡地开口。
“陛下,还有何吩咐?”
“你……”他似乎被我这疏离的语气噎住了,“你没有什么想问朕的吗?”
他在期待什么?
期待我问他,十年的情分算什么?
期待我问他,那些海誓山盟还作数吗?
我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
“陛下已是九五之尊,金口玉言,臣女有何可问?”
“臣女现在,是镇北大将军的妻。陛下若无他事,臣女该去准备婚事了。”
说完,我再不停留,径直走出了金銮殿。
阳光洒在我身上,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感觉压在心头十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身后,是萧澈压抑不住的、暴怒的咆哮。
还有瓷器碎裂的声音。
真好听。
02
没有凤冠霞帔,没有十里红妆,甚至没有一顶像样的花轿。
皇家的赐婚,来得像一场闹剧。
一顶青呢幔子的小轿,两个抬轿的轿夫,一个面无表情的老嬷嬷,便是这场“恩赐”的全部仪仗。
我回到顾府,父亲已在书房等我。
“啪!”
一个茶杯在我脚边碎裂。
“胡闹!云汐,你可知你在金銮殿上说了什么?!”父亲顾修明气得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