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求之不得。”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你这是在打皇家的脸,也是在打我们顾家的脸!”他指着我,手指都在颤抖,“你若是不愿,为父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为你讨个公道!”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父亲,您要的公道是什么?是让我继续做那个有名无实的太子妃,还是哭着求陛下收回成命,把我纳入后宫,给温晴然做小?”
“你!”
“萧澈登基,第一件事就是拿顾家开刀。这道圣旨,不是在问我的意见,是在通知我顾家的结局。”我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道,“父亲,您真的以为,我若抗旨,他会念及旧情,放过顾家吗?”
顾修明愣住了,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化为深深的无力。
他是一国之相,如何看不透这背后的刀光剑影。
只是,他无法接受,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成了这场政治博弈的牺牲品。
“可那霍庭渊……”
“一个传闻而已。”我打断他,“是龙潭还是虎穴,总要亲自去看看才知道。”
我从怀中取出一枚兵符,放在桌上。
“这是当年母亲留下的,能调动城外三万京畿卫。如今,用不上了,交给父亲。”
这兵符,是萧澈忌惮顾家的根源,也是他不敢轻易动顾家的原因。
如今,我嫁作人妇,还是一个手握重兵的大将军。这兵符再留在我手里,便是催命符。
交出去,既是自保,也是保顾家。
父亲看着那枚兵符,苍老了十岁。
他终于明白,我的女儿,早已不是那个只知情爱的小姑娘了。
她在我身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你长大了。”
我没有回头。
换下朝服,穿上早已备好的一身素衣。没有繁复的首饰,只在发间簪了一支白玉簪。
当我走出府门时,那顶青色小轿,显得愈发寒酸。
周围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声像苍蝇一样。
“这就是顾家大小姐?啧啧,真是可怜。”
“爱错了人,就是这个下场。”
我充耳不闻,在那位嬷嬷的搀扶下,坐进了轿子。
轿子很小,转身都困难。
也好,去北疆的路远,不用太折腾。
轿子起起落落,不知走了多久,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马嘶声。
“夫人,到了。”嬷嬷的声音在轿外响起。
我掀开轿帘。
没有张灯结彩的将军府,只有一队身披玄甲、杀气腾腾的骑兵。
为首一人,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上。
他穿着一身玄色铁甲,身形高大如山,即便坐着,也比旁人高出一头。
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锐利如鹰隼,正冷冷地看着我。
想必,他就是霍庭渊了。
他身后的士兵,个个面容冷峻,身上带着血与火的气息。
他们看着我的眼神,没有好奇,只有审视。
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
我走下轿子,朝他微微福身。
“见过大将军。”
霍庭淵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看进人的骨子里。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