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马。”
言简意赅,不带一丝情绪。
他身后一个亲兵牵过一匹马。
我看着那比我还高的马背,又看了看自己这身裙装。
“将军,我……”
“军中没有女人,只有士兵。你若跟不上,就自己走回京城。”
他的声音冷得掉渣。
周围的士兵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我明白了。
这是下马威。
他以为我是京城里娇滴滴的贵女,以为我是皇帝硬塞给他的累赘。
也好。
省得我再费心解释。
我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踩着马镫,笨拙地往上爬。
刚爬到一半,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下来。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我的腰。
我一惊,抬头便对上霍庭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手臂稍一用力,我整个人便被他轻松地提上了马背,稳稳坐好。
他的手掌,滚烫,隔着衣料,仿佛要将我灼伤。
他很快松开了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跟上。”
他丢下两个字,一夹马腹,座下黑马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大军随即开拔。
我攥紧缰绳,努力稳住身形,跟在队伍末尾。
风吹起我的裙摆,像一只狼狈的蝴蝶。
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高大的城墙,巍峨的宫殿,在夕阳下,渐渐远去。
再见了,萧澈。
再见了,我那十年的牢笼。
03
北疆的路,比我想象中更难走。
风沙,严寒,还有无休无止的颠簸。
不过十天,我便瘦了一圈,原本白皙的皮肤也变得粗糙。
霍庭渊的军队,行军速度极快,没有半点因为我这个“将军夫人”而放慢。
从始至终,霍庭渊没有再和我说过一句话。
他甚至没有与我同乘一车,而是和他的士兵一样,骑马走在最前面。
只有在宿营时,他会让人给我送来一份食物和水。
不多不少,和一个普通士兵的份量一样。
我没有抱怨。
每日默默地吃饭,喝水,然后找个角落休息。
那些原本看好戏的士兵,眼神也渐渐从嘲笑,变成了些许的诧异。
终于,在半个月后,我们抵达了镇北关。
与京城的繁华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苍凉与肃杀。
高大的城墙上,刀痕箭孔密布,黑色的血迹早已干涸。
风中,都带着铁锈的味道。
将军府,坐落在城中最中心的位置。
没有雕梁画栋,只有青砖黑瓦,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府中下人很少,大多是些退役的老兵,行动间都带着军人的利落。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管家,叫福伯,把我引到一处院落。
“夫人,这里以后就是您的住处。”
院子很干净,但陈设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
“将军住哪里?”我问。
福伯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问这个。
“将军……将军住在前院的书房。”
我明白了。
这是要和我分居。
我点点头:“知道了。”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追问。
福伯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丝探究。
“夫人一路劳顿,先歇息吧。晚饭稍后送到。”
我确实累了。
简单洗漱后,便和衣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