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哼了一声又道：“你看看写的啥玩意，一天天的不是禁足，就是挨打，这个足字不会写，画了一只脚代替。
吃冷馒头，馒头不会写，画了一个馒头，唉，脑仁看得疼，什么喝冷水，还说一天晚上听到有人惨叫，惨字不会写，画了个铲子。
这信要是落到别人手里，估计别人都看不懂。”
潘嬷嬷听到这里，笑得浑身发抖，她有些发福，身上的肉随着笑有节奏地动着，她放下手中的账本，几乎都要笑趴下了。
“哎呀，我的夫人，再说我受不了，肚子笑疼了。”
潘嬷嬷的话刚说完，又听得沈夫人说道：“宁王世子发病，可宁王世子怎么刚发病就能去搜人，难道他发病完了就正常了，这不合常理啊！总觉得这事有古怪。”
如果沈青鸾在这里听到沈夫人说这话，她会给沈夫人竖起大拇指，不得不说沈夫人还是有两下子的，不愧是丞相夫人，直觉很敏锐。
潘嬷嬷听得直发笑，忽然她注意到沈夫人说的话，于是便开口道：“夫人，这事确实很奇怪，宁王世子刚发病完就去梧桐院搜人，要知道宁王世子每次发病都要弄死几个女人，发完病几乎没了半条命，这事有引起蹊跷，夫人，您说要不要告诉老爷。”
沈夫人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再等下次吧，一点风吹草动就打扰荣王殿下不妥当，除非消息确切了，柳叶才刚进宁王府没几天，她说的事哪能当真。
再说，宁王世子发病肯定要瞒着所有人，这可是大秘密，怎么可能连柳叶这个糊涂蛋都知道。
如果不是宁王世子中毒，还能是谁中毒？柳叶能打听出来的，陛下肯定早就打听出来了，还能任由宁王世子任性妄为胡来，连回门礼都没有。
潘嬷嬷想了想，是这个道理，便也不再说什么。
沈夫人又道：“再说这个柳叶，写的什么鬼，梧桐院画了一棵梧桐树，你瞧瞧这梧桐树，你认不认得出来，这是梧桐树吗？搜人画了个男子拿着刀，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意思，真是的，连猜带蒙的。”
潘嬷嬷又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等笑完停了下来，她喝了口茶，好一会儿才说道：“那姑娘现在天天吃冷馒头，喝冷水，也是可怜。”
沈夫人哼了一声：“可怜也是自找的，没事待在自己院子里不好吗？偏要去招惹那个庄侧妃，庄侧妃是什么人，那是宁王世子心尖上的人，她能比吗？
还有去赏什么花，她真当自己是大家千金呢？要我说，让柳叶带话，她以后就待在梧桐院，哪儿都不要去，谁来请都不要理。”
潘嬷嬷笑道：“夫人仁慈，还真拿她当女儿照顾，心疼她呢。”
“唉，总归是有些愧疚，虽然我们也救了她一命，她报答了我们，算是打平了，谁也不欠谁，但宁王府是个狼窝，指不定哪天就……”
沈夫人说着说着，眼睛红了，拿帕子抹了抹眼睛。
潘嬷嬷连忙安慰道：“哎呀，我的夫人诶，你可千万别伤着身子，各人有各人的命，夫人您救了她的命，又给了那么多嫁妆，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已经做得很好了，您还有大小姐，还有大公子的亲事要您操心呢，可千万要振作啊！”
沈夫人一听到自己儿女的亲事，马上就换了个人似的说道：
“月儿这丫头昨儿说什么看中了定国公家二公子，可老爷说了月儿是要给荣王当侧妃，以后要做贵妃的，你说怎么办？眼下陛下正生气呢，我们让青鸾顶替月儿嫁去宁王府，陛下肯定不会赐婚月儿和荣王，可月儿如今已十六岁，等不得啊！”
沈夫人忧心忡忡地说道。
潘嬷嬷安慰道：“老爷前两天不是说宫中要有事发生吗？太子的人选也该定下来了，不如再等等。
定国公表面没有站队，但听说是三皇子，也就是璃王的人，和咱们不是一路人，大小姐也是一头热，定国公家的二公子心气高着呢，十七岁都没有定亲，说不定是想尚公主。”
潘嬷嬷柔声细语地说着，她也是个识字的，原来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后来家里遭遇巨变，到了人牙子手里，被沈夫人买了回来，她读的书多，遇事明理，一直是沈夫人的幕僚，深得沈夫人的信任。
十几岁就跟着沈夫人，又成亲生了儿子女儿，主仆二人感情深厚，不知不觉陪在沈夫人身边二十多年了。
沈夫人经她这么一说，顿时释然了许多，“那就再等等，总归不差这几天，要是荣王成了太子，那月儿就做个太子良娣，将来再不济也是个贵妃。
你说宁王府是站的哪一队？还是中立？”
潘嬷嬷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按说当年镇北侯世子，宁王府世子，定国公二公子和三皇子璃王是师兄弟，定国公二公子是璃王的人，镇国公世子应该也是璃王的人，那宁王府会不会也是璃王一派的？但奴婢仔细想想，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沈夫人说道：“总不能是大皇子祈王的人吧？”
潘嬷嬷一拍大腿，“还真有可能，夫人得提醒一下老爷，万一祈王成了太子，那老爷的处境，包括沈家的处境就没那么好了，毕竟陛下现在身体并不好，指不定哪天就……
这太子之位是谁的，谁很可能就是下一任皇帝。”
沈夫人点点头，“宁王府深不可测，装疯卖傻，又是中毒，又是死人的，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咱们可不能在阴沟里翻船，这个时候越是不可能胜的那个人，说不定才是最高明的一个，夺嫡之战就是拿身家性命去拼啊，唉！咱们真不该去趟这浑水。”
潘嬷嬷安慰道：“身在其中，很难独善其身，中立更危险，镇北侯府之所以被灭门，有人说就是是因为中立，中立就是孤臣啊！不管怎么说，荣王背后是皇后娘娘，是赵家。”
沈夫人轻轻地叹了口气。
***
璃王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