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嫁谁。
但知道嫁的是门第、是家族、是脸面。
我从不指望他爱我。
他敬我,就足够了。
你说这是恩情,不是爱。
也许你是对的。
但这恩情,是我拿十里红妆和隐忍换来的。
不然顾昭一个小官,他的俸禄如何住得起这样的大宅子,如何有钱替你赎身。
你凭什么觉得,你写几首歪诗,就该得到我没有的东西?
她看着我,眼眶渐渐红了。
我等着她反驳。
她说我不懂爱情,说是我封建制度的帮凶,说我可怜。
后来她张了张嘴,又极轻地说:
“我从没想过你也是。”
也是什么。
她没说完。
我也没问。
我转身走了。
没有收她的纸笔。
没有加她的禁足。
什么都没有。
那一夜小院的灯亮到很晚。
阿槿问我,夫人,还用派人看着她吗?
我说,随她。
7
她是何时怀上的,我不知道。
知道时,已经是她逃跑的那一夜。
周妈妈半夜来叩门,声音压得极低。
“夫人,玉氏跑了。”
我披衣起身,没有慌乱。
“什么时候。”
角门当值的婆子说,“戌正三刻,她塞了银子,拎着个小包袱跑出去了。”
“听说前几日特意找了郎中,不知是不是有身孕了。”
我放话去追。
大概是玉莹和夫君说的一样有趣,我并不想就此放她离开。
如果真有身孕,在府外也只会为人鱼肉。
不如在府上,吃穿不愁。
不到半个时辰,人被押回来。
她跪在正堂地上,满身泥土,发髻散了一半。
包袱被扯开,滚出几块碎银,一件换洗中衣,还有那副我妆奁里不见了的赤金头面。
她抬起头,看着我。
没有求饶。
我蹲下身,平视她。
“你以为我厌恶你,容不下你?”
她不说话。
“我不讨厌你。你连让我厌恶的资格,都还没挣到。”
“不要再折腾了,你腹中是府里第一个孩子。”
“安心在府里生下孩子,我会当好他的母亲。”
她的眼神不是委屈,是不甘。
然后她开口,说了一些令人费解的话。
“我是来自未来的人。”
“一百多年后,没有皇帝,没有公府,没有妻妾。”
“女人可以读书、做事、嫁自己想嫁的人。”
“你的一切,那时候都是笑话。”
我看着她。
她眼里有泪,但没落下来。
我觉得她说的比画本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