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2-15 05:29:37

她执拗地说,“顾昭答应把它送给我了。”

她又说,“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和我抢?”

这句话问得很轻。

不是质问,是真的困惑。

我忽然想笑,笑她的天真。

“你到现在,都没谢过我纳你入府。”

她怔住了。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开口。

她说,“我为什么要谢你?”

我没有理会她冒犯的话。

起身把妆奁合上。

“想要,好好来求我,我便给你,我比顾昭守信用。”

玉莹走了。

捧着空手走的。

头面仍在我妆台上,烛火里金光明灭。

我没有睡。

想的是她方才那句话。

你什么都有了。

我有什么。

庆国公府的姓,父母之命的婚姻,相敬如宾的夫君,从无错处的人生。

这些,算是“有”么。

第二日妆奁照常打开。

头面仍在。

我只是看了它一眼。

然后合上。

5

玉莹开始制香,是一种我没见过的香。

是阿槿来禀的。

说玉姑娘从小厨房要了些瓶瓶罐罐,关在房里捣弄了几日,制出一小瓶水,闻着有淡淡花香。

托了小丫鬟,送到大人书房去了。

我问,“夫君收了?”

“收了。”

顾昭偶尔去玉莹院里,我也只当不知。

香被随手放在案上,并没有打开。

数日后我去书房寻书,看见那瓶东西搁在书架角落,落了一层薄灰。

顾昭顺着我视线看过去说,“玉莹制的香,也不知是什么方子,没敢用。”

我倒了一点在手背,闻了闻。

是栀子花的味道。

“可惜了,倒是不难闻。”

他顺口道,“你喜欢?让她多制些。”

我笑了笑。

“不必。”想要什么,自有好的可用。

他不再提。

我也没有。

后来周妈妈告诉我,玉莹不知从哪里得知了这段对话,把自己关在房里,一夜没睡。

第二日又开始写诗。

写完托人送,送到半路就被拦下,压在箱底,从没到过顾昭面前。

周妈妈问,“要不要知会她一声,别白费力气。”

我又说,“不必。”

不必告诉她。

也不必拦着。

她总要知道,在这府里,不争是争。

争,是什么都争不到。

6

她写的词,到底还是到了我手里。

是三个月后的事。

那天顾昭下衙回来,从袖中取出一张花笺,眉头微蹙。

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

笺上是几行字,墨迹新鲜。

我心向君,君心向谁。

用的是白话,没有署名。

他皱着眉,不是生气,是尴尬。这写得太直白了。

我认出了字迹。

没有发作。只是收了起来。

心下暗暗惊讶,玉莹脑袋里总是会有这些新鲜玩意儿。

还真是有趣。

当夜,我去了小院。

她正在灯下发呆,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我,整个人僵住。

我没有让人通传,是一个人来的。

玉莹站起身,嘴唇翕动没发出声音。

我把那张花笺放在桌上。

她看了一眼,脸色白了。

屋子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灯芯爆了一声,火苗跳了跳。

我说,我十岁起,就知道自己将来要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