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渊脸色大变，我不由眼眶一酸，
神剑有灵。
夜渊的佩剑是当年学艺时，我用千年玄铁亲手炼制的，
一把名羲和，一把名望舒。
那时夜渊接过剑，一把将我拥入怀中，
在星夜下许诺，
“扶华，我此生绝不负你。你我便如这两把剑，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我们曾用这两把剑并肩作战，斩杀无数魔军，
而此时此刻，他却将剑尖指向我，
要亲手剜去我的眼睛。
我有些失望地看向他，
“昔年学艺时，师尊教你剑道，旨在护佑天下苍生，难道是让你今日戕害同门吗？”
夜渊勃然大怒，
“你满口师尊，成日拿我和他作比。可今日你祸到临头，你那师尊可有来救你？”
他不再多言，欺身飞过来，伸手捂住剑柄，
羲和剑发出一声悲鸣，
下一刻，我的眼前漆黑一片。
2
我不知自己是如何离开凌霄宝殿的。
失去眼睛后，视线变得模糊，
虽然疼痛不及半年来为夜渊寻秘宝时受伤的万分之一，
可我还是无法忍受黑暗。
像蛮荒深处的无光海，沉甸甸地压下来。
我被人带到一处偏殿，
“天帝吩咐，请扶华上神在此静养。”
我摸索着小步向前，指尖触到床榻上的云锦被褥。
那是南海鲛人织的流光锦，千年前夜渊从南海平乱归来曾送过我一匹，
他兴致冲冲道：“扶华，等我平定魔军，便用这锦为你裁嫁衣。”
那时他眼中尚有星光和无尽的温柔。
大门忽然被人推开，扶摇的声音柔柔落下，
“姐姐。”
她轻轻一笑，呼吸温热喷洒在我的面前，
“这双眼睛，我用着很好。姐姐的瞳色极美，夜渊以前喝醉了酒说过，他最喜欢你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我不由冷笑，
麒麟果是三界奇珍，怎么可能毫无用处，
恐怕这才是扶摇一定要我这双眼睛的原因。
我别过脸去没有作答，
她也不恼，只是又开口道：“姐姐怎么不说话？从前在天池，你日日来同我说话，如今我就在你面前，你反而不肯开口了”
我心头一震，
“你那时……就能听见？”
她轻笑一声，
“当然。我刚开智便听见你在絮叨，问我为什么长势如此慢。后来你化作人形，又羞涩地同我讲天帝为你和夜渊定下婚约。你拜入战神门下，兴冲冲来告诉我，说你学成归来，定会为我寻找化形之法。姐姐，你说得那样高兴，我听着却只觉得厌烦。”
我呼吸不由一滞，
“你我同根同源，凭什么你天生神脉，一化形便是霞光满天、凤鸟来朝？凭什么你能做未来的天后，战神也要收你为徒？而我无论如何努力，都吸收不了灵气，只能在天池做一朵衰败的莲，日日听你炫耀你的好运。”
我静默良久，低声道：“你我并蒂双生，我拿你当做至亲至爱之人，从未有隐瞒。我不知你早已开智，我以为你听不见。”
她冷笑一声，
“你若知道我能听见，又怎会说得那样真心？姐姐，你待我是真心的，可你的真心太刺眼了。你越是百般照料我，我越觉得自己卑微可怜。”
她俯下身，声音逼近耳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