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要把你的一切都夺过来。你的夜渊，你的秘宝，还有这双眼睛。”
殿中静了许久，久到我以为她已经离去。
“你和夜渊早早定下婚约，你是人人敬仰的扶华上神，却不知道夜渊夜夜醉酒，在天池旁和我诉说心事吧。姐姐，你太优秀了，清冷自持，杀伐决断，连魔君见你都闻风丧胆。可夜渊要的是和他比肩的天后，而不是盖过他锋芒的战神。”
我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细针刺入心口。
千年前我和夜渊同在天子峰学艺，
他剑招总是差了火候，我便陪他在月下练到三更。
收剑时他满眼深情：“扶华，有你在身侧，我从不惧前路。”
那时他的手心温热，眼神炽烈。
就因为那星夜下的一瞬真心，
他每每来信索要秘宝时，
我要穿越凶兽横行的荒原，与穷奇搏杀，从烛龙爪下逃生。
最险的一次，我坠入无光海，险些溺毙。
可一想到能疗他的伤竟也觉值得。
可惜那些年少的誓言，竟只有我记得。
屋门再次被推开，我知道来人是谁，却没再看他，
只是抬起空洞的双眼，
“你想要我的眼睛也给你了，可神骨，你拿不了。”
3
殿中静了一瞬。
夜渊沉默良久：“扶华，你知道我并不愿伤你。”
我循声望向他的方向。
曾经这声音携星月入梦，是我镇守蛮荒千年的慰藉，
而今字字如刃，在我的心头割下一刀又一刀。
我平静地望向他：“那你现在如愿了。眼睛也给你了，还要什么？”
他往前迈了一步，离我很近，
“要你的神骨。你和扶摇并蒂双生，只有你的神骨，才能为她重塑灵脉。你天生神脉，父神将毕生传承都给了你。就算没了神骨，你还能以凡人之身活上百年，这百年里我会寻遍三界，为你重塑神脉。可扶摇不一样，她天生灵脉受损，随时可能魂飞魄散。”
我沉默不语，他突然握住我的双手，
“扶华，你我万年情谊，我当真不想负你。可为扶摇重塑灵脉之事，是我亲口允诺她的。”
我不由嗤笑一声，
“此生不负还是你亲口允诺我的，你做到了吗？”
他不禁沉默，我猛地甩开他的手，
“神骨我不能给。”
他陡然抬高了声调：“为何不能！”
我张口欲言，却发现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父神陨落前曾落下一道禁制。
混沌封印之法，不可宣之于口。
我天生神脉，可与这至高无上的荣耀一道而来的，还有独属于我的使命和枷锁。
三界生于混沌，自父神开天辟地后，便将混沌封印，
可混沌不死不灭，每隔万年就会卷土重来，
这些年我一直在蛮荒之地，除了斩杀魔军，也是为了提高法力，好压制混沌，
我想着总还有个千年时光，能和夜渊厮守，
到时我会拉着混沌一起沉入无光海，以身殉道，神形俱灭。
有这前年美好光阴，也不枉我来人间走一遭。
可我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禁制如铁链绞紧我的喉咙，我只能沉默。
良久我只能低声应道，
“我若失去神骨，将无人镇守蛮荒。”
夜渊冷笑出声，
“蛮荒那些贱民，死了也就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