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一震。
穿堂风吹得我脊背生凉。
夜渊在百年前继承了天帝之位,成为这三界共主,
他本该慈悲,庇护苍生,
可他如今说,蛮荒贱民,死了就死了。
我突然想起千年前在天子峰,
师尊曾望着夜渊轻叹:“他执念太深,若遇顺境,可成一代明君。若遇执障,恐堕魔道。扶华,你心如明镜,夜渊并非你的良人。”
那时我不懂。
我只看见星夜下他拥我入怀,说生生世世。
如今我终于懂了。
我不由喃喃出声:“师尊……你竟是对的。”
夜渊声音沉了下去:“你提他做什么?”
我苦笑出声:“师尊千年前就说过,你执念太深。”
他猛地拔高了声音:“又是他!扶华,你成日师尊师尊,他教你剑道,你便奉若圭臬。他夸你一句,你便记上千年。他不过是父神收留的一个蛮荒贱民,我才是这三界共主!”
我心头麻木,已经无话可说,
他却仍旧不依不饶:“你镇守蛮荒千年,究竟是为了早日降伏魔军同我成婚,还是为了他?”
我缓缓闭上眼。眼眶空无一物,却仍有酸涩。
“这百年里我以为你潜心修炼所以时常受伤,我为你寻遍三界寻得秘宝。可你从没问过我伤在哪里,一次都没有。”
夜渊气息一滞:“扶华……我……”
沉默中扶摇却突然开口,
“姐姐这些年冲锋陷阵也累了,等到夜渊哥哥吸收了战神玄凌的力量,自然就会大败魔军。到时三界太平,再不必你去拼命。”
我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4
千年前神魔大战,师尊为封印魔君,燃尽神元,
从此长眠于天子峰后山的冰棺之中。
我曾遍寻三界,更以自身心头血为祭,也唤不回他一丝神魂。
我想着只要肉身不灭,有朝一日我们总会再见,
却没想到,夜渊竟然打师尊的主意!
我遍体生寒,浑身发颤,
夜渊冷声道:“他已经沉睡了千年,与死人何异?他那身神力留在冰棺里也是浪费,不如给我。”
“扶华,你不是总拿我和他比么。他教你十年,你记他一辈子。我与你相识万年,你却从没真正信过我。”
他俯身,气息逼近。
“待我吸纳了他的力量,收复魔界,平定三界。我会让你亲眼看见,我比玄凌更强。”
我指尖微颤,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他……他是你的师尊,你怎么能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夜渊冷笑:“师尊又如何,我才是这天地共主。”
我明明失去了双眼,却仍觉得有血泪划过面颊。
天子峰月下练剑的夜渊,
说不惧前路的夜渊,
将望舒剑递给我时满眼温柔的夜渊。
何时变成了眼前这个人。
或许真如师尊所说,他天性如此,是我从未看清。
扶摇猛的咳了两声,夜渊沉声道:“你身子太弱,我送你回去休息。”
临走时,他转身再次望向我,
“扶华,你永远都是这样高高在上。等你坠下神坛变成凡人就会知道,我才是你此生唯一的依靠。”
万仞高台,云海翻涌。
昔日诛仙台诛杀魔君、祭奠英魂,
而今刑台之上缚的却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