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前世,有次我去参加赏花宴,母亲非逼着我带上周思婉。
说是让她也见见世面,结交些贵女。
我答应了,不仅带她去,还处处提点她规矩。
可回家后,周思婉却红着眼圈,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我当时一头雾水。
她还躲在花园里偷偷地哭,正好被罗程撞见。
罗程问她怎么了,她才抽抽搭搭地说我看不起她,联合外人嘲笑她,孤立她。
罗程当时就炸了。
冲过来把我臭骂一顿,还勒令我不许再去参加任何宴会。
想起那些往事,我看着眼前油汪汪的肘子,只觉得反胃。
我把油纸包推了回去。
“我不饿,你拿走吧。”
罗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拒绝。
“怎么了?你不是没吃晚饭吗?这可是你最爱吃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冷冷地笑了。
“我现在不喜欢吃了。”
我死的那天,全家人都在定远侯府,围着周思婉刚出生的儿子转,满脸喜气。
我在那个阴冷的小院里咽下最后一口气时,还在幻想哥哥会来救我。
可惜,直到尸体凉透,也没等到一个人。
为了家族名声,他们甚至把我草草掩埋,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立。
如今这副兄友弟恭的样子,演给谁看呢?
我不想再浪费感情了。
罗程表情有些讪讪的,挠了挠头:
“也对,你要嫁给傅笙那小子了,肯定要注意身段,不敢吃油腻的。”
“那你想吃什么?哥下次给你带!”
我眼神冰冷地盯着他。
“第一,我和傅笙没有任何关系,种种毁清誉的话,以后不要乱说。”
“第二,以后不用给我送吃的,我不需要。”
罗程彻底愣住了,还以为我在发烧说胡话,伸手想摸我的额头。
我侧身避开,语气生硬:
“没事就回去吧,我要睡了。”
罗程的手僵在半空,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行吧,那你早点歇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两天后,周思婉终于到了。
母亲激动得不行,一大早就拉着我在大门口候着。
她大概是太兴奋了,根本没注意到我穿了一身素得不能再素的衣裳。
头上只插了一根不值钱的银簪子。
上一世,为了表示对表姐的重视,我特意穿了那条最名贵的石榴裙,戴着赤金璎珞项圈。
结果周思婉一下车,眼珠子就黏在我身上挪不开。
后来母亲责怪我:
“你表姐家里穷,什么都没有。你穿金戴银的站在她面前,不是故意寒碜她吗?”
再后来,我的赤金璎珞就戴在了周思婉的脖子上。
这一世,我倒要看看她还能要什么。
没过多久,马车停稳。
周思婉果然像我记忆中那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小白花衣裙,弱柳扶风地走了下来。
她跟我娘抱头痛哭,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我在旁边冷眼看着,心里毫无波澜。
这哭声,比戏台上的苦情戏还难听。
看到我之后,周思婉明显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身为尚书府千金的我,居然穿得比她身边的丫鬟还朴素。
这让她准备好的一肚子恭维和卖惨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