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镜将简韵抱到床上,盖上了被子,望着她那如熟透了的水蜜桃一般的脸蛋,笑着说:“丫头,你这不是一直喝,是一杯倒。你的酒量基因可能遗传自爸爸,但更可能是妈妈。真傻!”
但他不能和她住在一起,万一晚上醒来,她又要完成某个第一次的愿望呢?
张怀镜拿起酒和简韵的房卡,轻手轻脚地离开1621,进入了她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七点,张怀镜正睡得香甜,敲门声咚咚咚响个不停,不消说,是简韵。
他打开门,简韵穿着昨晚那身显山露水的吊带裙,一脸怒容地兴师问罪:“昨晚是你把我灌醉的?”
“是你自己把自己灌醉的。”
“然后你就不负责任地跑了?”
“不然呢?”
“张怀镜,你讨厌讨厌讨厌……”她噘着嘴进入了房间,气呼呼地坐在了床上。
“丫头,别生气了,赶紧换衣服,吃完早餐我带你畅游常沙。”
“真的?太好了。”她立即蹦起来,笑得璀璨明媚,脸上的怒气一扫而光。
“你这丫头,那么大人了,还跟个小孩一样,喜怒哀乐,无缝切换。”
“镜哥哥,你出去呀,人家要洗澡换衣服。”她红着脸指了指门。
九点钟,张怀镜开车把简韵拉到了湖下大学北门,车牌报备过,直接开了进去。
“不是去橘子洲头吗?怎么进校园了?”路痴简韵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儿。
“先去学校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不是,昨天车子还不让进呢?不对,你找人了?你们当官的最擅长这种了。讨厌。”事已至此,简韵也只能接受安排。
“擅长什么?”
“走后门。”
张怀镜将她拉到了女生宿舍楼下,交了住宿费,办理好了提前入住手续。
他甚至陪她进入宿舍看了看,四人间,干净整洁,可惜没空调,常沙这种鬼天气,热死人不偿命。
随后,张怀镜退了房,将她的行李箱拉到了宿舍,丢给她一万现金,说:“校园里有超市,你去买个好点的风扇。另外,现在已经是湖下的大学生了,学校会对你的安全负责,当然,这两天你不要出去乱跑。我呢,总算完成了任务,该撤了。”
“不行,你还没陪我畅游常沙。”简韵抓住他的手不放。
张怀镜无奈,只好带她游览了橘子洲头,坐着游轮,围着洲岛转了一圈,还去了湖下博物馆。
下午五点,闷热的天空突然下起雨,雨点砸在车窗上,模糊了视线。
张怀镜驱车离开,透过后视镜看见简韵,依旧亭亭立在路边。
她穿着红色的长裙,像一朵娇艳的花,孤零零地立在风雨里,倔强地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
有那么一瞬间,张怀镜的心疼了一下。
他一边开车,一边给她打电话:“傻丫头,赶紧回去吧,淋湿了。”
“镜哥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呀?”她的声音哽咽、柔弱,令人疼惜。
“我是你的监护人,随时可以见的。”
“可是我感觉你离我好远,好远啊。”
张怀镜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照顾她,陪她一起长大,她对他的依赖是刻在骨子里的。
***
当晚回到省城越州,经过一家小卖铺,他停好车,用公用电话拨打了卢婉儿的手机号,熟悉的彩铃《白狐》响了一阵后,对方接通了:
“喂,你好。”是卢婉儿的声音,低落、疲惫,说不出来的温婉、柔弱。
是那么的熟悉,却又那么悲凉。
张怀镜心痛不已,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只微微叹息了一声。
卢婉儿一定是听到了叹息声,语气里装着疑惑:“你是哪位?你找谁?”
忽然,他灵机一动,压着嗓子说:“你好,你是卢婉儿吧?”
“我是。”
“哦,我是越州日报的记者,听说你们县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事故的当事人叫崔礼明。我想了解一下情况。”
“对不起,我们不方便接受采访。”卢婉儿客气地婉拒,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县里有要求,不能宣传报道,你可以联系宣传部的。”
“我其实就想问,事故是怎么定性的?家属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端的卢婉儿叹了口气说:“意外交通事故。家属……”她有点哽咽,“家属都还好吧,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一时无法接受。”
泪水早已模糊了张怀镜的双眼,鼻涕也流了出来,他忍不住抽了一下,怕对方怀疑,便强忍住哽咽,问道:“他们病倒了吗?”
“没有。”
“那没事了,节哀。”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再说下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会哭出来。
他也想到要不要再给父母挂个电话,但还是放弃了,从卢婉儿口中得知他们还好,那就放心了。
9月3日上午,张怀镜和王舒婷正式领取了离婚证。
出了民政局,王舒婷突然抱住他,良久才分开,她温柔而哀伤地说:“怀镜,我签证快办好了,很快就去霉国了。到时你能送我吗?”
“我尽量。”
“怀镜,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这些年,你爱过我吗?”这是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张怀镜惨淡一笑,我的意识和思想由崔礼明与张怀镜混合而成,爱没爱过,真说不清楚。不过这几天的鱼水之欢,倒是非常舒爽、快活。
“爱过。”张怀镜给了她一个想要的答案。
王舒婷一下子就泪目了,又哭又笑地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爱过我的。”
“舒婷,你真的特别好,尤其这几天。”他重新揽她入怀,给了她最温暖的离别。
9月6日,公示期结束。
早早吃过午饭,张怀镜赴任海洲市。
省委组织部分管厅局级干部工作的副部长薛仲凯送他上任。
越州距离海洲400公里,全程高速也要4个小时以上。
下午五点,在海洲市委人民会堂召开了干部大会。
全市各区县各市直单位,包括企事业单位处级以上干部参加了会议,乌央乌央地三四百人。
作为崔礼明,因长期生活在望海县,有些人他在电视上见过,有些人他只认得名字;作为张怀镜,只认得部分厅级和处级干部。
但他只能以张怀镜的身份出现,并一直扮演下去。
会议主要有三项议程,首先,薛仲凯宣读了任命文件,热情洋溢地介绍了张怀镜的情况,并代表省委表达了对怀镜同志的要求与嘱托。
然后,轮到张怀镜作表态发言。
台下干部的掌声尤为热烈,因为张怀镜高大英俊,风度翩翩,身材管理得极好,给了大家很高的期待,尤其是下面坐着近百名女干部。
不过,张怀镜令大家失望了。
他声音洪亮,普通话标准,从容镇定,然而发言内容过于俗套,四平八稳,无非是三段式:感谢组织,认真履职,廉洁从政。
甚至,他几乎全程低头念稿。
几个市委领导心里不由地轻看了他几分,都说他曾是省委办公厅的笔杆子,简卫国的得意门生,不过尔尔。
而把稿子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市委书记满朝荐,却向张怀镜投向赞赏的目光:不愧是当过省委书记的秘书,一来就知道藏锋露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