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荐继续道:“你刚来,要先熟悉熟悉情况,调研第一站准备去哪里啊?”
“那就组织部吧。”
张怀镜如此精明,岂不知他的意图?于是,顺水推舟,给了他想要的答案。
满朝荐满意地笑了。
孟招娣今天突然态度转为中立,还不是因为张怀镜?她忌惮张怀镜是分管组织的副书记,妻舅又是省委组织部部长,且似乎对他颇有好感,被他的表现所折服。
张怀镜这种颜值与实力并存的干部,哪个女人不喜欢?
因此,满朝荐相信张怀镜能与孟招娣建立良好的关系,进而说服她支持新方案,如此一来就有5票。
统战部长也是可以争取的,届时,就会在人数上占优,又有他这个市委一把手拍板,新方案通过常委会便是早晚的事。
但有些话说一半就够了,不必挑明。官场是个打哑谜最多的地方,也是“默契球”最严重的战场。
聊了一会儿,满朝荐问:“怀镜,关于这个方案,下一步该怎么搞?”
“书记,您指示,我听您的。”
“我啊黔驴技穷了哦,你年轻、有创意,见多识广,给我支支招。”
张怀镜想了想说:“我想,还得继续开会。您说得对,鼓不敲不响、理不辨不明,还要召开更大范围、更大规模的扩大会,让各级各部门、各行各业代表都参加,一起讨论,一起头脑风暴。
有些人有这样那样的顾虑,会上说开了,解释了,他们就能接受了,思想统一了,就没什么阻力。这也是我们党在早期革命中常用的工作方法。”
“你说得对,如果前期大家思想不统一,即便常委会强行通过,后面执行中,有些人不理解不支持,甚至被煽动阻挠,那就尾大不掉了。”满朝荐点头赞许道。
“我建议啊,分层次分步骤地开会大讨论,一开始召集相关职能部门,比如交通、发改、财政、建设、水利等,然后是国土、农业、文体、渔业、区县领导等,最好也叫上一些*代表、**代表、**委员、群众代表。”
满朝荐一边喝着茶一边做思忖状,忽然抬头问:“**代表、**委员有必要吗?”
“书记有什么顾虑吗?”张怀镜心思转得很快,一个念头猛然冒了出来:莫非他极力推进这个项目真的是要给某些企业老板铺路捞钱?
满朝荐脑子转的也快,忙解释道:“乔新民主任跟市长关系不一般,我担心**代表站出来反对新方案。”
张怀镜哦了一声说:“那没关系,参会的代表和委员筛选一下,只要企业老板,尤其是有路桥建设资质的。”
“哦,为什么?”
“他们肯定支持新方案,因为增加几千万的预算,一旦中标,他们能挣到更多的钱。”
满朝荐神色微微一滞,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张怀镜:“这里面有你的朋友没?”
“没有,海洲这边我没什么熟人,更别提企业老板了。”
张怀镜心里更加怀疑,这个项目,满朝荐是不是真的有私心。
“好,我觉得可以。”满朝荐爽快答应了,“怀镜啊,我搞这个新方案,真不是为了政绩工程,也不是为了留下什么书记印迹,更不是什么政治斗争,完全是从大局考虑,从民生考虑,从整个海洲市未来的发展考虑。我希望你能理解,并一以贯之地支持我。”
“书记,我明白,我会的。”张怀镜回以复杂的眼神、单纯的表态。
但,他心里却说,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就别跟我玩聊斋了。
他觉得满朝荐有点虚伪,问题他是书记,很多时候是要端着的,虚虚实实吧。
七点回到自己办公室605。
秘书姜涛进来请示周六日和下周的安排,张怀镜说:“明后天你休息,不用陪我。我就待在宾馆休息,有空自己转转。”
“好的,书记。”姜涛谨小慎微地答应着。
他是方圆秘书长从秘书科调配过来的,26岁,工作三年,身材微胖,个头中等,刚接触两天,感觉还行。
“辛苦了,你下班吧。”张怀镜打发他走,自己还想在办公室看会儿文件。
“谢谢书记。”姜涛转身要走,忽然又转身回来,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
“哦,书记,有个事我想还是跟您报告一下。”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领导的反应。
“你说。”
“乔新民主任昨晚喝酒喝坏了身子,本来就有高血压,今天中午在办公室突然晕倒了,目前正在市人民医院住院。您要不要去探望一下?”
张怀镜神色微微一怔:“住院了?是脑溢血吗?严重吗?”
“轻微脑溢血,不是很严重。”
“那还好。”张怀镜脑海中出现了那个人高马大的乔新民,第一天就任时,他对自己客套得有点冷漠。
“您要去的话,我安排好车辆和果篮啥的。”
“满书记去过了吗?”张怀镜自然是懂规矩的,一把手都没去探望,你一个副书记着什么急?
“我问了杨秘书,满书记计划明天上午十点去。”
张怀镜哦了一声说:“那我明天下午去一趟。”
姜涛说:“书记,市长也是明天下午去,您要不要晚上再去?或者后天?”
张怀镜闻听此言,突然就生出一股无名火,这是提醒我是三把手,不要抢在市长前面!
可他牛攀龙算个什么东西?!都是党委副书记,我又不归他管,凭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压我一头?我是要低调、藏拙,但也不能如履薄冰、处处示弱。
他真想训一顿这个秘书,不过,怒气只在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已经是重活一世的人了,又有两个人的记忆融合升级,应该要做到宠辱不惊、喜怒不形于色。
转念一想,姜涛是在这种环境下的惯性思维,甚至也是为我好,便笑了笑说:“那我中午过去。”
姜涛大惊失色,嗫嚅着重复了一句:“中午?”
“有什么问题吗?”张怀镜抬头,淡淡一问,威严如山。
姜涛心里一颤,忙说:“没……没有。”
“去安排吧。”
第二天中午一点,张怀镜在秘书姜涛的陪同下,来到了市人民医院的老干病房。
乔新民做了个小手术,头上还裹着纱布,看上去有点憔悴,但可以下床走动,饮食无碍。
看到张怀镜来,乔新民显得十分平静,伸出大手说:“张书记,谢谢你来看我,请坐。”
张怀镜和他握了一下手,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他的老伴忙倒了杯水。
说了一会儿话,一个高挑白净的漂亮女孩走了进来,看到张怀镜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了惊喜之色。
乔新民介绍说:“这个是我闺女,乔燕尔。燕尔,这位就是市委张副书记,你的分管领导。”
“张书记您好!”乔燕尔脸不知为什么突然就红了,却依旧落落大方地伸出了白嫩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