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梨看着一脸猥琐的老男人趴在自己身上发泄着兽欲,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熏臭味,只觉得胃里翻涌得厉害。
污秽之物从喉咙里喷涌而出,悉数喷溅在男人布满皱纹丑陋的老脸上。
“臭婊子!敢吐老子脸上,看老子不砸死你个贱人!”
正在发泄着兽欲的老男人,突然感觉脸上一热,伸手一摸,全都是还未消化的烂菜叶子,泛着一股酸腥味。
恼羞成怒,随手抓起桌子上的剪子朝着身下女人的心口插去。
鲜红的血液宛如涌泉喷溅而起,洒落而下,将本就脏污的床面染成血红色。
残破不堪四面漏风的破房子里,女人赤裸着身体看着房顶漏洞里的繁星,像失去灵魂的破布娃娃。
视野中,璀璨的星河被染成血红色,脸上的血液将视线糊住,她知道自己已时日不多。
却没有没有丝毫面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有种解脱的快感。
这糟糕的人生,终于要结束了。
不用再忍受羞辱打骂,不用再被一家子吸血欺负,更不用被眼前这个猥琐肮脏的老男人羞辱折磨。
刺骨的寒风透过残破的窗户、房顶吹进屋里,吹在赤裸的躯体上,她却仿若未觉。
嘴角勾起一抹笑,眸子里映射着天上的辰星,美得惊魂摄魄。
老男人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放下手上的剪子。
沈清梨眼角的余光瞥过被老男人扔掉的剪子,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诡异的弧度。
伸出粗糙不堪的手,努力把剪子够到,拿起,用最尖利的一面对准俯趴在自己身上的老男人的后脑勺,使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刺了下去。
老男人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她的身上,咽了气。
染着血水的脑浆流出来,落在沈清梨的脸上,腥臭味扑鼻而来。
她却恍若未觉,使尽全身的力气将压在身上的老男人移开,慢慢闭上了眼睛。
终于解脱了。
眼皮像坠了块巨石,拉扯得厉害,终于可以好好地休息了。
不用像丧家之犬一样被欺辱,不用每天为怎么填饱肚子而发愁,更不用担心名义上的丈夫惦记身体。
眼睛闭上的前一秒,房间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踹倒在地,发出“砰”的震响声。
沈清梨用尽全身的力气扭过脖子,恍惚看到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影朝着自己走来。
他,终于来找她了吗?
她等了他那么久,就在以为他把自己忘掉的时候,终于找来了。
一抹晶莹剔透的泪珠从布满鲜血的脸颊缓缓滑落,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沈清梨嘴角微扬,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抹笑,花白的头发显示着所经历的风霜。
男人看到了床榻上浑身是血的她,疯了似的飞奔而来,像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贝,将她轻轻抱起,紧紧地搂在怀里。
耳边传来男人轻声的呢喃,“对不起,我来晚了。”
印象中清冷疏离宛如谪仙般的男人竟会跟她道歉,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清梨开心得像个孩子,多年的愿望终于得以实现。
原来他对自己也是有感情的。
原来他没有放弃自己。
原来她错怪他了。
在他来找自己的那一刻,所有的恩怨一笔勾销。
沈清梨没有责怪他来晚了,而是庆幸他终于来了。
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纤细的指尖微微抬起,轻轻抚摸着男人的脸颊,湿润的触感传来。
沈清梨心里一惊。
他,哭了。
是为自己而哭吗?
他在为自己难过伤心?
这个猜测让沈清梨欢心不已,将他脸上的泪水擦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双臂沉沉滑落。
眼睛睁得大大的,心口处渗出的血液将男人的衣服浸湿,染透。
那句“我没怪你”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当初沈家真千金王梅花,也就是改名后的沈清柔当众揭穿她的身份,说她是强奸犯的女儿。
被养了二十年疼宠了二十年的养父母所厌弃,随便给她找了个死了老婆、带五个孩子的老鳏夫嫁了出去。
这一嫁,她便再也没能逃出这间残破不堪的牢笼。
每天她都仿佛生活在地狱,充满恐惧与痛苦。
每当醒来的那一刻,等待她的不是羞辱、殴打,就是老鳏夫的强暴,无休无止。
日子仿佛被无尽的黑暗所笼罩,没有一丝光明和希望。
早就过够了暗无天日的日子,这样也好,以后再也不用等着他来找自己,每天充满希望却又次次失望。
终于,在临死前等来了她心爱的男人。
只是,太晚了。
耳边传来男人轻声的低喃,恍若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沈清梨试图听清他的话,却什么都听不到,缓缓地闭上了眼。
......
沈清梨死了。
死在被养父母嫁给嗜赌成性以折磨人为好的老鳏夫手里,死在终于等到心爱之人找来的那一刻。
她的嘴角还残存着微笑,伤痕累累的脸颊依然难掩让人惊心动魄的娇美。
傅池渊抱着她渐渐变凉的身体,缓缓朝着门口走去。
黑夜中,男人颀长稳重的身体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清冷。
守在军车旁身穿军装的小战士连忙打开车门,看着首长脸上冷沉可怕的表情,吓得大气不敢喘。
车后座,男人抱着女人的尸体,一遍遍地将她心口处的血迹擦掉,却又不断地涌出,将他身上军绿色的衣裳浸透。
“首长,我们去哪里?”
小战士声音颤抖,从来没见过首长这么可怕的一面。
“回京”
许久之后,才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
吉普车缓缓启动。
男人紧紧地抱着怀中已经变凉的身体,像是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贝,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微微俯身,在女人灰白的唇上印下一吻。
棱角分明犹如雕刻般冷酷的脸上露出一抹迷人的笑容。
可惜,女人再也看不到了。
“终于找到你了,以后再也不许离开我,哪怕是死也不行。”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宛如从地狱里发出来的,令人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