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战士早已吓得面色苍白,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停地颤抖。
漆黑的夜,突然下起暴雨。
军车在险峻的山路上朝着远处驶去,昏暗的灯光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京市,他把她抱进他们的婚房,那是以前父母为他们准备的,后来她突然消失,就再也没用上。
傅池渊亲手帮她把脏污不堪的衣裳解下来,丢进垃圾桶里。
用温热的毛巾将她身上的脏污一点一点地擦拭干净,神情极尽温柔,像是对待最珍贵的宝贝。
换上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新衣,在她灰白的唇瓣上印下一吻。
蓦地,一颗眼泪滑落脸颊,掉落在她灰白布满皱纹与伤疤的脸上。
房间里的灯一直亮着,直到天亮。
等第二天,男人抱着身体早就冰凉的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时,警卫员震惊地忍不住瞪大双眼。
首长的头发一夜之间,全都变白!
“首.....首长”
男人恍然未觉,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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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梨缓缓睁开眼,呆呆地看着房中的一切。
白中透着黄渍的房顶,暗绿色的围墙,有些发白的水泥地,枣红色的柜子。
还有被虫子蛀了的木方桌子上盖章碎花桌布,上面铺着一块透明色的玻璃板。
玻璃板坏了一角,锋利的棱角已经被磨平。
桌面上摆放着一个印有‘为人民服务’字样的白瓷缸、几本包裹着红色塑料皮的《毛泽东选集》,上面端正地放着毛主席的石膏像。
泛着黄褐色印迹的墙上,贴着几张样板戏《红灯记》、《智取威虎山》的画报,还有长发女郎的挂历。
屋子里家具极少,除了枣红色的木柜子,就只有一张木桌、凳子和床,其他再无任何东西。
桌子下面是个带把的墨绿色铁皮水壶。
木框窗户上挂着仙鹤图案的窗帘。
陌生又熟悉的场景,跟早就逝去的记忆重叠,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沈清梨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打量着眼前的一切,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儿般,僵在那里。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怎么又回到了沈家,这个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视线停顿在梳妆镜里映射出来的倩影上,整个人像被天雷击中般愣在那里。
镜中的人儿颜如玉雪,眸似秋波,一双潋滟的水眸若春日晨露般澄澈晶莹,泛着勾人摄魄的媚意。
丰润的唇瓣泛着盈泽的光晕,似初夏樱桃般娇嫩欲滴,水光盈动的唇珠,宛如晨间清露,娇艳动人。
美艳妩媚的蛋脸上,染着一抹红晕,细嫩如玉的肌肤吹弹可破,宛如九天之上的仙女。
乌黑柔顺的发丝滑落,披散在肩侧,散发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沈清梨忍不住伸出手指抚摸着娇嫩细滑的皮肤,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如精雕细琢般精致的脸蛋,润泽而光洁。
与面黄枯瘦饱经风霜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
仿佛回到了年轻时的那个春天。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镜中娇艳妩媚的年轻女人,有种恍如隔世的恍惚感。
她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潋滟的水眸中闪过迷茫之色。
感觉像做了一场梦,一时分不清哪是现实哪是虚幻。
泛着凉意的微风从窗外吹进来,将窗帘吹得沙沙作响,将她脑中的浑浊吹散。
意识到不对劲,沈清梨用力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明明记得自己还在残败不堪的破房子里,任由那个上了年纪的老鳏夫欺辱,怎么睁开眼就回到了沈家,自己住了二十年的闺房里?
眼角的余光瞥到挂在墙壁上的挂历,上面显示着1976年5月6日!
水润的眸子猛地瞪大,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赤着脚下了床,朝着挂历跑过去。
不敢置信地翻看着挂历,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日历上的日期。
她没有看错,日历上显示的正是1976年。
也就是说她重新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重新回到了沈家。
这里正是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闺房,房间里的一切都是记忆中的模样。
不由地抬头看向窗外,那棵占据了她大部分记忆的合欢树开得正盛,粉绒绒的花序坠满枝头,从屋里看去,就像个巨大的伞盖。
正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沈清梨伸手用力掐在自己的大腿根内侧,剧烈的疼痛感让她面部扭曲,才终于确定真的重新回到了三十年前。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沈家,真千金找回来之前。
这个时候的她在沈家就是爹疼妈爱哥哥宠的小公主,至少以前的她是这么认为的。
想要什么家里都会满足她的要求。
哪怕是无理要求,爸和大哥也会极尽所能地帮她实现。
曾经她以为天底下最疼爱自己的两个男人就是爸和大哥,直到沈家真正的千金拿着证据找上门来,爸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对她冷漠疏离起来。
后来真千金说出她的真实身份是强奸犯的女儿,爸妈对她就更加嫌弃厌恶,甚至连见都不愿意再看见她。
为了不让她丢自家的脸,沈家夫妻听从真千金的撺掇,急匆匆地把她嫁给王梅花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死了老婆带五个孩子有暴力倾向的老鳏夫。
任由她怎么哭求,那对夫妻还是毫不犹豫地把她推进了无底深渊。
这一走,便再没能回到这里。
最后被折磨致死,惨死异客他乡。
沈清梨怔怔地看着满树开得正热烈的粉绒花,有种不真实感。
她不是应该下地狱吗,在临死前把那个恶心的糟老头子给弄死,也算报了仇。
怎么给她整这儿来了?
难道是阎王爷心有愧疚,看她前半生过得太过艰苦,心一软,打算给她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不管怎么样,她重生是事实。
沈清梨脸上浮现出一抹明媚的笑,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照射在娇艳妩媚的脸蛋上,有种勾魂摄魄的美。
如今,重生归来,她不会再重蹈覆辙,重复前世的凄惨下场。
这一次,她要掌握主动权,主动跟沈家断绝关系、跟傅池渊解除婚约,从沈家离开。
不管去哪里,都不会再跟他们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