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从来没注意过。
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陈建和一个女人,在一家餐厅里。女人穿白色连衣裙,齐肩短发,笑得很甜。
照片背面有字,圆珠笔写的:“建哥,两周年快乐。”
两周年。
两年零三个月。
我算了一下。他们的“两周年”,是在我还完最后一笔房贷之前三个月。
也就是说,我还在替这个家还贷的时候,他已经在跟别人过周年纪念日了。
我把照片放回去。
继续翻。
第二个抽屉里有一本笔记本。
不是日记。是账本。
陈建的字,我认识。
他记了每一笔给刘婷的钱。日期、金额、用途。
比给我的家用还仔细。
“2月14日,项链,18500。”
十八号抽屉里还有一个首饰盒。空的。
但我认得那个盒子。
蒂芙尼的。
三年前,我过生日的时候,我在商场看到一条蒂芙尼的项链。不贵,一万出头。我拉着陈建看了很久。
他说:“改天再说吧,最近手头紧。”
改天。这个“改天”,我等了三年。
现在我知道了。
他不是买不起。
他买了。
给了刘婷。
我把笔记本放回去,把抽屉关上。
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看着窗外。
对面楼有个女人在阳台上晾衣服。一件一件抖开,夹上。男人的衬衫,小孩的校服,她自己的睡衣。
很普通的画面。
我盯着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那个女人的丈夫有没有在给别人转一百二十万。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在阳台上晾衣服的时候想过这个问题。
手机响了。
婆婆打来的。
“敏敏啊,建国说他最近忙,你帮妈去拿个药呗?上次那个胃药吃完了。”
“好。”
“哎,对了,上周小刘来家里吃饭,你没在。她人不错,挺懂事的。下次你也在的时候,大家一起吃。”
我的手停了一下。
“小刘?”
“就是建国公司的那个小刘嘛,叫刘婷的。你不认识吗?来过好几次了。上次还给妈带了燕窝。”
来过好几次了。
带了燕窝。
婆婆的声音还在继续:“这姑娘会说话,知道心疼人。你看你,来了十一年了,也没见你给妈买过什么补品——”
“妈。”
“啊?”
“胃药叫什么名字?”
“哎,就是那个,上次你买的那个——”
“好。我下午去。”
我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的脸。
来过好几次了。
小三来我婆婆家吃饭。我婆婆帮她夹菜。
而我不知道。
我结婚纪念日那天做了一桌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干煸四季豆、银耳莲子汤。陈建说的那些“最爱吃的菜”。
他七点说加班。八点说还要一会儿。九点说别等了先睡。
我把菜热了一遍。
后来没热了。凉了就凉了。
吃了两口排骨,把剩下的装进保鲜盒。
第二天倒掉的。
我当时想:没事,他最近确实忙。
现在我知道他在忙什么了。
流水上写得清清楚楚。那天晚上,他的信用卡在“星悦西餐厅”消费了三千二。
两个人的套餐。
他不是不过纪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