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候刚下班，累得不行，看都没看，就签了。
“想起来了吧？”婆婆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自己签的字，白纸黑字，赖不掉的。”
我看向周毅。
他还是低着头，不看我。
“周毅。”我叫他，“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说话。
“周毅！”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陌生。
“你签了就是签了。”他说，“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愣在那里。
婆婆又开口了：“陈语啊，你别怪我们。当初买房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房本上写我儿子的名字，是为了以后好办事。”
“你说的是‘以后都是我们的’。”我的声音有点抖。
“是啊，以后都是你们的。”婆婆点点头，“可现在你们要离婚了，那就不一样了。”
她的笑容很真诚。
“房子是我儿子的，钱是你借的。等你把68万还清了，我们两清。”
我盯着她。
五年。
五年前，她也是这样笑着对我说：“语语，你放心，房子以后都是你们的。写我儿子名字，就是走个形式。”
我信了。
我把攒了六年的积蓄全掏出来，68万，一分不剩。
我以为我在为我们的小家付出。
我以为我嫁的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我以为——
“陈语。”调解员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深吸一口气。
“我不签。”
“什么？”婆婆愣了。
“离婚协议，我不签。”我看着她，“想让我净身出户？做梦。”
婆婆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站起来，“这事没完。走法律程序吧。”
我拿起包，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你以为上了法院你就能赢？借条在我手里！”
我没回头。
走出调解室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门口，眼眶发酸，但没有哭。
五年了。
我终于看清了这一家人的嘴脸。
2.
五年前，我26岁。
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工资不高，一个月七千块。但我省吃俭用，六年攒下了68万。
那时候房价还没涨起来，城东的翠湖苑，均价八千多，128平的房子，首付70万就够了。
我想买房。
一个人买，写我自己的名字。
可那时候，我已经和周毅在一起三年了。
周毅是我大学同学，学计算机的，毕业后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工资比我高，一个月一万五。
但他不攒钱。
他喜欢买数码产品、打游戏、和朋友聚餐。谈了三年恋爱，他的存款还是那一万多块。
我不是没提醒过他。
“你该攒点钱了，以后要买房的。”
他总是笑着说：“急什么，以后再说。”
我以为他是性格使然，不太会理财。
我没想到，他只是在等。
等我攒够钱。
买房的事，是婆婆先提的。
那是我们订婚后的第二个月，她来我租的房子里“看看”，转了一圈，皱着眉说：“这房子太小了，以后结婚住不下。”
“是该买房了。”我说。
“你们有多少钱？”
我看了看周毅，他没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