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在家庭群发了一条消息：
“宝贝，今晚我去你那边，把户口本带上。”
下面跟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群里四个人。爸爸，妈妈，奶奶，我。
三秒后，消息撤回了。
但我截图了。
我看了一眼妈妈的头像。
灰的。她还没看到。
我攥着手机，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1.
那条消息是周三晚上九点十七分发的。
我刚加完班回到出租屋，顺手点开家庭群，想看看奶奶今天血压多少。
然后我看到了那条消息。
“宝贝，今晚我去你那边，把户口本带上。”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遍。
宝贝。
户口本。
今晚去你那边。
第四遍的时候，消息撤回了。
但我的截图已经存好了。
我爸紧接着在群里发了一条：“手滑了，发错了，别看。”
后面跟了三个笑脸。
没人回复。
我看了一眼妈妈的头像，最后在线时间是下午五点。她可能在做饭，可能在收拾屋子，可能在给奶奶量血压。
她什么都没看到。
我放下手机，坐在床边。
脑子很乱。
但有一件事很清楚——我爸说的“宝贝”，不是我妈。我妈存在他手机里的备注，我见过，是“陈太太”。
我爸给我妈的消息从来没有表情包，连标点符号都懒得打。
“晚上不回来吃饭。”
“钱转了。”
“嗯。”
这是我爸跟我妈的日常对话。
而那条发错的消息里，有“宝贝”。有亲亲的表情。有“去你那边”。
有户口本。
户口本是什么意思？
买房？迁户？
还是——登记？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手还在抖。
我没有打电话给我妈。也没有质问我爸。
我是做审计的。
查账，是我的专业。
我打开电脑。
先查的是企查查。
输入我爸的名字：陈建军。
他名下有一家建筑工程公司，这个我知道。
但下面还有一家。
“锦程贸易有限公司。”
成立时间：2021年3月。
法人：刘颖。
股东：陈建军，持股49%。刘颖，持股51%。
刘颖是谁？
我不认识。
我继续翻。
这家公司注册资本200万，经营状态正常，有过三次工商变更。
我点开变更记录。
第一次变更：增加陈建军为股东。
第二次变更：注册地址从城东搬到城北。
第三次变更：经营范围增加了“房屋租赁”。
我记下了注册地址。
城北，翠湖花园B栋1803。
从来没听说过。
我又查了我爸的另一家公司——建华建筑工程公司。这家公司我熟，我妈跟着他干了十几年的账，最早的时候公司就两个人，我爸跑业务，我妈管财务。
后来公司做大了，我爸说请了专业的会计，让我妈别管了。
我妈就没管了。
那年她四十三岁。
在那之前，她已经为这个家放弃了太多。
我妈原来是市第二医院的护士，内科，护士长都排上了。2002年怀上我，孕期反应大，请了长假。生完我坐月子，奶奶那时候身体还行，但说“我不会带孩子”，不肯帮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