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这一行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房产归男方所有。
继续往下看。
“女方自愿放弃房产权益，不主张任何补偿。”
最后一页，他的名字已经签好了。
留了一个空格。等我签。
我把手机放下。
拿起来。又放下。
一百二十七万的房子。
他已经在协议里写好了——归他。
他把别的女人搬进了我的房子。换了我的锁。然后写了一份协议，让我签字，自愿放弃。
他甚至没跟我商量。
他把协议写好了。把名签好了。发给我。
就好像——就好像这只是走个流程。
就好像我一定会签。
我盯着那个空白签名栏看了一分钟。
然后我给蒋涛发了条消息：“他给我发了一份离婚协议，让我净身出户。”
蒋涛回得很快：“别签。什么都别签。加快卖房。”
当天晚上，我把那份协议的截图保存了三份。手机一份，邮箱一份，U盘一份。
这是证据。
他自己写的。白纸黑字。
他想让我净身出户。
好。
那我先让房子从这场婚姻里消失。
7.
挂牌第十二天，小吴带来了一个买家。
全款。
一百九十六万成交。买家是个在附近上班的中年女人，给女儿买的。她看了户型图，看了楼层，看了价格，痛快得很。
“周姐，买方今天能签意向金，明天走网签，最快一周过户。”
“走。”
接下来的几天，我请了年假。
网签。
面签。
资金监管。
过户。
蒋涛陪我跑了全程。每一步都卡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我是房产证上唯一的权利人，贷款由我偿还，购房资金来源清晰——没有任何法律障碍。
过户那天，我在窗口等叫号。
“周敏，23号窗口。”
我走过去，递上材料。
工作人员翻了翻，核对了一下。
“贷款结清证明带了吗？”
“带了。”我提前用卖房款里的钱还清了剩余贷款。
“好。签字确认。”
我签了。
工作人员把新的产证递给买方。
完了。
从二十三岁到二十九岁。六年的月供。六十八万的首付。十二万的装修。
从这一刻起，全部跟杨建没有关系了。
走出交易中心的时候，蒋涛问我：“接下来呢？”
“把钱转给我妈。”
蒋涛看了我一眼。
“房款到账之后扣掉剩余贷款和税费，到手大概一百七十二万。你确定全给你妈？”
“她卖了住了二十六年的房子给我凑首付。现在房子没了。钱应该还给她。”
“你自己呢？”
“我租房。”
蒋涛没再说什么。
那天下午三点，杨建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那个协议你到底签不签？催了三次了。”
我看了一眼。没回。
把手机锁了屏。
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
“你要是觉得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咱们可以谈。但房子这块没什么好谈的，那是我婚后住了六年的家。”
他婚后住了六年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