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保险公司赔给一级伤残植物人的钱。
受益人写的是我。
我提着烫伤膏回到家。
推开门,屋里只有仪器的滴滴声。
我走到床边,挤出药膏,按在他伤口上。
“老公,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
我对着他耳朵说:“医生说,多刺激刺激,没准就醒了。”
我拿起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一个电话。
“喂,李医生吗?”
“我想问问,如果不打麻药做康复,效果会不会更好?”
林峰的手指,在被子底下蜷缩了一下。
深夜两点。
林峰的呼吸声变了,深而绵长。
我拿起他的手机。
我把拇指按上去,屏幕解锁了。
我点开微信。
置顶聊天只有一个,备注是“理赔专员”。
头像是莲花。
我点开聊天记录。
最早的一条是一个月前。
“专员:亲爱的,今天那女人给你擦身了吗?”
“别让她碰你,也太恶心了。”
“林峰:放心,我每次都装大小便失禁。”
“她嫌脏,擦两下就完事了。”
我继续往上翻。
“林峰:今天她去卖血了。”
“回来脸煞白,看着倒胃口。”
“专员:哎哟,还是老公厉害,这都能忍。”
“林峰:为了咱们的未来嘛,这点苦算什么。”
我翻到了转账记录。
每个月都有几笔上万的钱转出去。
收款方都是这个“理赔专员”。
我认出其中几笔,是我给他买救命药的钱。
一共两百多万。
转到了海外账户。
我查了一下那个账户,户名是王倩。王倩……
他公司那个比他小十岁的前台。
原来是她。
我点开最近的一条语音。
“倩倩,明天就是鉴定日了。”
“只要拿到一级伤残证书,我就能拿到五百万赔偿。”
“到时候我就‘死’了,咱们拿钱去澳洲。”
“验孕棒照片我看到了,咱们的孩子不能没爸爸。”
王倩发来一张验孕棒照片,上面是两条杠。
“这是我们的未来。”
我捂住嘴,压下喉间的呜咽。
我舍不得生孩子,他曾说养不起。
原来他不是养不起。
是不想跟我生。
我将聊天和转账记录一一拍照存证。
我又点开他的备忘录。
里面有一个“复健计划”的文档。
“每日深蹲五十个,俯卧撑五十个。”
“必须在那个蠢货出门后进行。”
“药物替换:把她买的肌肉萎缩药换成维生素。”
“表情管理:痛感测试要忍住,瞳孔不能聚焦。”
我拿起床头柜上那瓶肌肉松弛剂。
我倒出一粒尝了尝,是维生素C的味道。
我把手机放回原位,调整好角度。
林峰嘴角还带着笑意。
我站起身,去厨房拿了一把剪刀。
只要对着他的脖子扎下去,一切就结束了。
但我停住了。
为他偿命,不值。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跪地求我。
我把剪刀放回去。
从冰箱里拿出那瓶他换掉的“药”。
我把里面的维生素倒进马桶,按下冲水键。
再拿出肌肉松弛剂,磨成粉末。
装进胶囊里。
既然你想当植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