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更成谁了?”
“王倩。”
果然。
“变更理由是什么?”
“理由是夫妻感情破裂,指定债权人。”
“那如果他在鉴定之前死了呢?”
经理愣了一下。
“如果身故,那就是遗产继承。”
“第一顺位是配偶和父母。”
“如果是安乐死呢?”
经理擦了擦汗。
“这个……目前国内还不合法……”
我拿着复印的保单,出门给大伯打了个电话。
“大伯,林峰的赔偿金快下来了,五百万。”
“对,明天就鉴定。”
“不过我听说,他把受益人改成别人了。”
“您的钱可能……”
电话那头传来大伯的吼声。
“什么?改成谁了?这兔崽子!”
“您别急,明天鉴定中心的人来,您也来。”
“还有二姑,三舅,当初借钱的都叫上。”
“咱们当面把钱要回来。”
挂了电话。
我回到家。
推开卧室门,冷气扑面而来。
林峰冻得嘴唇发青。
电视里还在喊着“安乐死”。
“老公,我回来了。”
我关掉电视,把空调调回正常温度。
但他身体冰冷。
我拿起手机,手滑掉在床边。
屏幕亮起,是一份“人体器官捐献志愿书”。
上面填好了林峰的名字。
心率仪发出警报声。
“哎呀,手机掉了。”
我捡起手机。
“反正也醒不过来,不如做点好事。”
“还能拿点补助金。”
“老公,你说如果把你的心给别人,”
“那个人会不会替你爱我?”
他的胸口起伏。
我转身去卫生间洗澡。
水声响起,我点开手机监控。
林峰动了。
他用尽全力,试图解开手腕上的束缚带。
他扭动身体,用牙齿咬住带子。
就在他快要解开的一瞬间。
我关掉水龙头。
他立刻停下动作,躺平,闭眼。
我走出卫生间,擦着头发。
“老公,刚才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我走到床边,检查束缚带。
“松了啊。”
我勒紧束缚带,打上死结。
“这回就不会松了。”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开了免提。
“林太太,通知您一下。”
“明天上午十点,专家组会上门做最终伤残评定。”
“如果确认为一级伤残,理赔流程马上启动。”
挂了电话。
“老公,听到了吗?明天就是最后审判了。”
“只要明天一过,咱们就有钱了。”
“你也就能‘解脱’了。”
我关上灯。
黑暗中,我听到他出了一口气。
我摸黑从抽屉里拿出那瓶胶囊。
倒出两粒。
倒了一杯水。
“老公,今晚睡个好觉,明天要精神点。”
我扶起他的头。
把那两粒肌肉松弛剂,喂进了他嘴里。
清晨,我睁开眼,三年来第一次睡得安稳。
醒来的时候,我看到林峰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亲爱的,演好最后一场戏,千万别露馅。”
“我在机场等你,票都买好了。”
我把手机放回去,没有删除。
九点五十分,门铃响了。
是大伯、二姑、三舅,还有几个拿着借条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