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凯挡在苏曼身前,嘴角挂着一丝油腻的笑,压低声音对我说道:“许安,省省吧。曼曼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根据《刑诉法》,怀孕期间的妇女,即便涉嫌犯罪,也可以申请取保候审,甚至监外执行。这孩子,就是她的‘免死金牌’。”
我脑中轰的一声。
所谓的“战术性怀孕”,原来不是为了保住工作,而是为了找替死鬼!
他们早就计划好了一切:掏空公司,把黑锅扣在我妈头上,然后苏曼利用怀孕逃脱法律制裁,两人拿着钱逍遥法外!
“你们这两个畜生……”
我挥起拳头,却被旁边的警官一把拦住。
“这里是医院!冷静点!”
就在这时,ICU的门开了。
主治医生满头大汗地走出来,摘下口罩,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尽力了。病人颅内出血量太大,加上长期未服用的心脏病药物……你们,进去见最后一面吧。”
那一刻,我的世界崩塌了。
耳边的鞭炮声仿佛变成了耳鸣。
我冲进病房。
病床上,那个曾经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此刻像一张皱巴巴的纸片贴在床单上。各种管子插满了她的身体。
她费力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越过我,看向门口那一抹刺眼的红。
她的手颤抖着抬起来,指向苏曼,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浑浊的气音。
检测仪上的波浪线,瞬间拉成了一条刺耳的长直音。
大年初一的凌晨。
在万家团圆的时刻,我妈带着一身莫须有的污名,走了。
苏曼站在门口,我清楚地看见,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然后转头对赵凯使了个眼色。
那眼神里没有悲伤,只有解脱。
仿佛在说:死无对证,稳了。 葬礼定在初五,“破五”迎财神的日子。
因为涉案,加上舆论发酵,原本应该肃穆的灵堂冷清得可怕。曾经那些踏破门槛的生意伙伴,如今唯恐避之不及。
我跪在灵前,机械地烧着纸钱。火盆里的火苗舔舐着空气,却暖不了我彻骨的寒意。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喧哗声打破了寂静。
“家人们!点点关注不迷路!今天我们就带大家直击这个诈骗犯的葬礼现场!”
“这就是那个骗了五千万的老赖!虽然人死了,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猛地回头。
只见苏曼和赵凯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除了苏曼那个势利眼的妈,还有七八个举着手机支架、开着补光灯的“网红”。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肆无忌惮地把镜头怼到我妈的遗像上,甚至对着花圈评头论足。
“滚出去!”我抄起旁边的哭丧棒,双眼通红地冲过去,“这是灵堂!不是你们作秀的地方!”
“哟,许总急了?”赵凯伸手拦住我,一脸无赖相,“曼曼是死者的儿媳妇,肚子里怀着许家的‘长孙’,来送终是尽孝道。倒是你,不仅不反思怎么还钱,还想打人?”
苏曼穿着一身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的黑色高定孕妇裙,化着那种当下流行的“破碎感”妆容,对着直播镜头瞬间红了眼眶。
“家人们,我真的好难过……虽然婆婆做错了事,但她毕竟是长辈。我今天来,就是想替她赎罪,也希望大家不要网暴我的老公,他也是一时接受不了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