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吃的哪儿来的?”
我慌里慌张,结结巴:“娘、娘给我做的……”
她一听就炸了,一把抢过托盘,手指着我鼻子骂:
“你喊谁娘!你娘早死了!那是我娘。这个家里,你才是多余的那个!” 见我这么窝囊,她更来劲了,下巴一扬,轻蔑道:
“管好你那张嘴。敢告状,我撕烂它!滚!”
我装出跌跌撞撞的样子退出去。
第二天一早,见厨房里碗碟洗得干干净净,我嘴角微微一勾。
好戏,上场了。
早饭,我面前摆的是卤肘子拌饭加一碗甜得发腻的杏酪,青青呢,只有白粥加一个煎蛋,配碗没糖的乳酪。
这么一比,她刚落座就撅起嘴:“娘,为什么姐姐膳食这么好!”
林竹心拍拍她的手,好声好气哄着:
“月月没了亲娘,既然喊我一声娘,我总想多补补她。”
说着冲我温温柔柔一笑。
青青哼一声,满脸不痛快。
我看气氛不对,装懂事道:“娘,您不用偏疼我,我跟姐姐吃一样的就行。”
她抬眼打量我,像在琢磨什么。
我堆着笑跟她对视,悄悄用嘴型说:“娘,小灶。”
她这才放心,笑着冲我点点头,吩咐丫鬟把我的早饭也换成白粥,自己却起身,往我书袋里偷偷塞了几包油酥点心。
临上马车,她拿眼神往书袋一瞟。我领会,点点头。
她笑得更欢了。
刚进学堂,没走几步,青青就凶巴巴把我堵住:
“别以为我没看见,娘肯定在你书袋里塞了好东西!拿来!”
我眉梢一挑——上钩了。
我故意把没系紧的书袋在她眼前晃了好几回。
我装出不肯的样子,摇着头往后退。
她火了,一把抢过去,掀开一看,好家伙,满袋花花绿绿的点心。
她气坏了,一把把我推倒在地:
“娘果然偏你!这些都归我了!你敢说出去,你一个没娘护的野丫头,我要你好看!”
我捣蒜似的点头,哆哆嗦嗦应着:“知、知道了。”
从昨晚到现在,我回回都这么怂,她欺负我越发得劲。
往后,但凡林竹心偷偷塞给我的点心零嘴,我都“乖乖”上交给她。
那些精心备下的油水甜食,全进了青青肚子。
姑娘家正当长身体,最容易胖,没几个月,她整个人就圆了一圈。
我呢,趁每回课间,躲后院打五禽戏,一身汗湿透衣裳。
慢慢地,我从圆滚滚变得匀称起来。
林竹心闹不明白怎么回事,眼看着青青一天比一天胖,我却气色越来越好,人也精神了,心里着急,只好越发扣青青的口粮,给我开小灶倒更勤快了。
哪知道这样一来,青青私下更变本加厉问我要吃的,连带看她娘的眼神都多了怨气。
爹回家了。
他常年在外当差,公务忙。
这一趟回来,是为了我跟青青的学业。
他托人把咱俩送进京城最出名的“明德书院”。
这书院仿大学堂的规矩,请的先生全是翰林院或者江南请来的大儒。往后凭书院成绩,可以直接举荐参加殿试,或者选进宫里做女官,前程大好。
林竹心对这个安排满意得很——书院出身,正是她闺女日后争家业的本钱。
我瞧见她扫我时眼里那点冷,心里明白:她要朝我学业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