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很满意,面有得色:“咱们走,管她干吗。”
从那往后,青青行事越发没边,逃学听戏成了家常便饭。
书院先生多是外聘的,偶尔点个名,她就按我想的那样,逼我帮她应到。
我当然不会不答应。 先生们大多认不清人脸。
就算有一两个顶真的仔细查对,因着我帮她应到,缺课的簿子上也只记我的名儿,压根查不到青青头上。
消息传回家里,正称了林竹心的意——她以为我开始荒废了。
日子一长,青青越发厌学,连策论文章都逼我替她写。
看着她一步步毁了自己大好的前程,我心里头平静得很。
她脾气越来越歪,常拿打骂吓唬我,还把我俩的课业换名字交上去,在林竹心跟前大吹自己假模假样的成绩:
“娘您看,我这回得了甲等,比她强多了!您给我买那匹云锦成不?姐妹们都有了。”
她眼里是明晃晃的威胁,我就在林竹心的注视下装出尴尬的样子。
林竹心听了几乎笑出声,转过脸对我温声细语地哄:
“没事儿,甲等有啥用?往后掌家,还是多交些人脉要紧。对了,前儿你说的那套双陆棋,我让人送你屋里了。念书怪累的,早点歇吧。”
我装出高兴的样儿,一溜烟回屋了。
门一关,她转向青青,板着脸一通教训:
“别得意。区区甲等罢了,往后殿试更难。我已经请了先生把课业发你屋里,你得按时完成。那云锦下回再说,眼下手头不宽裕。”
对我就是春风细雨,要啥给啥;对她却是冷脸子,连块锦缎都舍不得。
青青在桌下捏紧了拳头,指尖都白了,低着脑袋,戾气翻涌。
那双陆棋没在我手里过夜。
当天夜里青青就闯进我屋,一把抢过棋盒:
“还不是我娘买给你的!你也配使这好东西?”
瞥见盒上贴的价签,她火更大了——这价钱够买三匹云锦了。
她浑身发抖,眼神阴沉沉:“偏心……就是偏心……”
竟把棋盒往地上一砸,木屑四溅。
有块碎片崩我手背上,登时鲜血直流。
她脸上没半点慌,反而往前逼一步,揪着我领口恶狠狠道:
“管好你的嘴!贱人!”
闹完了,大摇大摆走了。
我瘫坐在地上,手背火辣辣地疼,心里头却升起一股古怪的痛快。
我知道,我已经亲手养出了一头恶鬼。
往后日子,我眼睁睁看着她一步一步往下掉。
十天半个月不来学堂,文章全是我代笔。
我撞见过她食用五石散,她倒好,散学时把五石散往我包里一塞。
我还撞见过她跟不同的男人举止紧密。
她老跟我要银子,因为林竹心掐她月钱掐得死紧,对我就大方得很,要多少给多少,时不时还多给。
后来她张口就是翻倍的数,我渐渐扛不住,只好找林竹心要。
“娘,能再……多给我点银子么……”
“还要?行啊,要多少娘都给你。你只管花。”
林竹心及时收了声,把话里那点不快咽下去。
为着不让爹起疑,这几笔大钱都是从她私房钱里抠的。
她眼里恶意都快盖不住了,却还硬撑着慈母脸给我塞更多银票。
我飞快抬眼一瞥,心里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