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完那句话,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沈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兰则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呼吸都带着粗气。
我没再看他们,径直走回卧室,关上门。
世界清静了。
晚上沈洲进了卧室,带着一身疲惫。他坐在床边,没有像往常一样抱我,只是低声说:“沁沁,别这样。一家人,闹得这么僵不好看。”
我正在看书,头也没抬:“是你妈做得不好看,还是我做得不好看?”
他噎了一下,语气软下来:“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妈那个人就那样,刀子嘴豆腐心,她没什么坏心思的。你让着她点,啊?”
又是这套说辞。
我合上书,看着他:“沈洲,那锅汤,是我专门给你补身体的。她倒掉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刚动完手术?她没有坏心思,那是有什么心思?是盼着你好,还是盼着你不好?”
沈-洲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她……她就是觉得沈涛一个人在外面,更需要照顾。”
“所以沈涛是她儿子,你就不是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就不能不这么计较吗?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可以。”我点头,“所以我决定以后都不做了,这不就是让它过去吗?”
沈洲彻底没话了。
他拿了枕头,去了书房。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进入了一种冷战状态。
张兰大概是憋着一口气,真的自己动手做饭了。但她只做自己和沈洲的份,并且每顿都故意做得油腻辛辣,完全不顾沈洲的医嘱。
沈洲吃了两天,嘴角就起了泡,脸色也差了很多。
他开始自己点外卖。
于是,我们家出现了一幅奇特的景象:我吃我的食堂,沈洲吃他的外-卖,张兰吃她的重油盐饭菜。三个人,三个灶。
一个家,散得不像样。
这天是周五,沈洲下班比平时早,他提着一个蛋糕盒子,脸上带着些讨好的笑。
“沁沁,下周三是妈生日,我订了个蛋糕。”
我“嗯”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他把蛋糕放进冰箱,走过来拉我的手:“我的意思是,妈生日,你看……要不你辛苦一下,在家做一顿饭?就当给我个面子。我请了几个亲戚,总不能让妈在亲戚面前下不来台。”
我抽出手:“去饭店吧。”
“在外面吃多贵啊,而且哪有家里做得有心意。”
“我有心意,你妈敢吃吗?”我反问,“万一她觉得不合胃口,当着亲戚的面把桌子掀了,那不是更下不来台?”
沈洲的脸色沉了下去:“苏沁,你非要这样说话吗?”
“我只是在陈述一种可能性。”我拿出手机,打开一个 APP,“我把附近几家口碑好的饭店都看过了。这家‘聚福楼’的包厢不错,菜品也适合长辈。我来订,我来付钱,行吗?”
我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用我的钱,订一桌饭,给她儿子不待见的媳妇的妈过生日。
这足够有诚意了吧。
沈洲盯着手机屏幕,嘴唇紧紧抿着。他大概是想发火,但看着我平静的脸,又把火气压了下去。
“……你看着办吧。”他扔下这句话,转身进了书房。
就在我准备下单的时候,张兰的手机响了。
她正在阳台收衣服,手机在客厅,我离得近,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沈涛”。
我没动。
电话响了很久,张-兰才慢悠悠走进来接起。她看了一眼卧室门口的我,拿着手机走回了阳台,还刻意关上了阳台的玻璃门。
声音隔着门传来,断断续续,但有几个词很清晰。
“……又要钱?”
“……上个月不是刚给过……”
“……你哥他……”
“……行了行了,知道了,我想办法。”
挂了电话,张兰在阳台站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她走出来,直接对我说:“下周我生日,别在外面订了,家里地方大,你多买点菜,做几个你拿手的。”
她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