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生日，我拎着六斤牛肉和蛋糕回娘家。
开门的是弟弟，他一把抢过蛋糕，却把牛肉推到一边：“姐，下次能换成海鲜吗？牛肉都吃腻了，再说了，六斤也太少了。”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我默默拎起牛肉，转身去了婆家，和公婆一起过了个开心的周末。
不到十分钟，我妈的电话来了，她压着火气说：“你干了什么！”
我妈生日。
我左手拎着六斤鲜牛肉，右手提着订好的蛋糕。
站在娘家门口，我深吸一口气。
门开了。
是弟弟陈阳。
他顶着一头乱发，看见我手里的蛋糕，眼睛亮了。
“姐，你回来啦。”
他一把夺过蛋糕盒子。
力道很大，我的手腕被撞得生疼。
他把蛋糕放在玄关柜上，回过头，视线落在我另一只手的牛肉上。
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又是牛肉？”
他伸出手指，嫌恶地戳了一下袋子。
“都吃腻了。”
他嘟囔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清。
“下次能换成大龙虾吗？或者帝王蟹也行。”
“再说了，六斤也太少了，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我的心，在那一刻，沉了下去。
像一块石头，直直坠入深不见底的冰湖。
我看着他，这个我从小背到大的弟弟。
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看着他嘴角的油光和眼里的不耐烦。
多年的付出，像一场笑话。
我什么都没说。
默默弯腰，拎起那袋被他推到一边的牛肉。
转身。
“姐，你干嘛去？”
陈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被忤逆的错愕。
我没有回头。
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
我替他关上了门。
世界清静了。
我站在楼道里，电梯指示灯的光映在我脸上，冰冰凉凉。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振动。
我拿出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妈。
我按了静音，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
电梯门开了。
我拎着那六斤牛肉，走了进去。
半小时后，我坐在婆婆家的沙发上。
客厅里开着暖黄色的灯。
公公正在厨房里处理那袋牛肉。
他一边切一边乐呵呵地说：“这牛肉好，纹理清晰，晚上给你们做个土豆炖牛腩。”
婆婆洗了一盘草莓，放到我面前的茶几上。
“小静，快吃点水果，看你累的。”
她坐在我旁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没有多问一句我为什么提着给娘家的东西，突然出现在这里。
电视里放着无聊的肥皂剧。
可我心里，却前所未有地安稳。
口袋里的手机停了一阵，又开始不依不饶地振动。
一次又一次。
婆婆看了一眼我的口袋。
“小静，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有事就去忙，别耽误了。”
我摇摇头，对她笑了笑。
“没事，妈，推销电话。”
我起身，走到阳台，关上了玻璃门。
终于接了。
“周静！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妈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像电流一样刺进我的耳朵。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妈。”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你赶紧给我滚回来！给你弟道歉！”
道歉？
我靠在冰冷的玻璃上，觉得有些好笑。
“我为什么要道歉？”
电话那头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她停顿了两秒，然后音量陡然拔高。
“你为什么道歉？你把生日礼物拿走，把你弟气得躺在沙发上直哼哼，你还问我为什么？周静，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懂事的女儿！”
“牛肉我拿走了，蛋糕不是留下了吗？”
“你还好意思说蛋糕！一个破蛋糕就想打发我生日？你的心呢？”
“我的心，连同那六斤牛肉，被陈阳扔在门口了。”
我说的是事实。
没有情绪。
“你……”
我妈又被我噎住了。
她大概是从未想过，一向顺从的我，会用这种方式跟她说话。
她开始喘粗气。
我知道，她要放大招了。
“周静我告诉你，你弟弟被你气得胃病都犯了！”
“现在正疼得满头大汗，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赶紧回来，带他上医院！”
“不然，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