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去岳母家吃饭,回来必拉肚子,就像中了邪一样。
不管是回我爸妈家,还是我们在自己家做饭,都没这毛病。
我实在忍不住跟老婆提了一嘴,结果她当场炸毛:
“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妈要害你?你这人怎么心理这么阴暗!”
为了自证清白,我在岳母家厨房偷偷装了个摄像头。
结果看到监控那一幕,我吐得昏天黑地,连夜报了警。
马桶圈冰凉。
我靠在水箱上,额头全是冷汗。
肚子里面像有台滚筒洗衣机,绞得一阵阵发紧。
卫生间的门被敲响。
“周宇,你又怎么了?”
是陈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没力气回话。
肠道又一次剧烈痉挛,我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跟你说话呢,你死里面了?”
门把手被转动,锁住了。
她进不来,声音更大了。
“每次从我妈家回来你就这样,装给谁看?”
“是不是不想去我妈家,故意找茬?”
我虚弱地开口。
“我没有。”
“没有?那你开门!”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冲水。
水声哗哗地响,盖住了我粗重的喘息。
镜子里的人,脸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没有。
打开门。
陈佳抱着手臂,斜靠在门框上。
她上下打量我。
“演完了?”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发冷。
“陈佳,这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为什么每次,是每一次,只要去你妈家吃饭,我回来就这样。”
“在咱家,在我爸妈家,从来没有过。”
陈佳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锐起来。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说事实。”
“事实?什么事实?你的意思是我妈在饭里下毒害你?”
她的声音拔高,传遍了整个屋子。
“你这人怎么心理这么阴暗!”
“我妈辛辛苦苦做一桌子菜,你不感恩就算了,还怀疑她?”
“周宇,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不想吵。
我没力气吵。
胃里翻江倒海,我捂着嘴,又冲回了卫生间。
身后传来她刻薄的声音。
“心虚了?装不下去了?”
我趴在马桶上,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等我再次扶着墙走出来,陈佳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我。
“周宇,这日子你要是不想过,就直说。”
“别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恶心我家人。”
我看着她陌生的脸。
我们结婚三年。
我从不知道她可以这么不讲道理。
心里的某个地方,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疼,但是麻木。
我没说话,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躺在床上,天花板在旋转。
肚子还在隐隐作痛。
不是装的。
是真的痛。
为什么她不信?
这个问题,我想不通。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
是陈佳发来的微信。
“你要是觉得我妈有问题,你拿出证据来。”
“拿不出来,就给我妈道歉。”
证据。
我盯着这两个字,反复地看。
脑子里像有一道闪电劈过。
对。
证据。
我需要证据。
我坐起来,打开手机浏览器。
输入关键词。
微型摄像头,远程监控,无光夜视。
各种各样的产品跳了出来。
我选了一个最不起眼的,伪装成一个电源插座。
下单。
地址填了公司。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身体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快递隔天就到了。
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分量很轻。
我没在公司拆,直接带回了家。
陈佳还没下班。
我把东西拿进书房,反锁了门。
那个所谓的电源插座,做得很逼真。
有插孔,有指示灯,甚至还有一点老化的痕迹。
针孔镜头藏在最不起眼的一个小凹槽里。
我按照说明书,连接手机。
很快,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实时画面。
画面清晰,范围也广。
我把镜头对着书架,书脊上的小字都能看清。
很好。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它装到岳母家的厨房。
岳母家厨房的插座,我有点印象。
就在橱柜下面,平时被一个小垃圾桶挡着。
那个位置很隐蔽,也很完美。
可以拍到整个操作台,还有灶台。
机会。
我需要一个机会。
周五晚上,陈佳洗完澡出来,丢给我一句话。
“明天回我妈家吃饭。”
是通知,不是商量。
我点头。
“好。”
她似乎有些意外我的爽快。
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机会来了。
周六上午,我们开车去岳母家。
路上,陈佳一直在说她公司的事。
我听着,偶尔应一声。
我的心里,只装着那个小小的插座。
它就放在我外套的内侧口袋里。
硬邦邦的,硌着我的肋骨。
到了岳母家。
刘玉芬,我的岳母,像往常一样热情。
“周宇,小佳,快来快来。”
“知道你们要来,我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
她接过陈佳手里的水果,笑容满面。
我换鞋。
“妈,我来帮你。”陈佳跟着进了厨房。
我也跟了过去。
“妈,我能帮什么忙?”
刘玉芬回头看我,笑得更灿烂了。
“不用不用,你们坐着看电视就行。”
“厨房油烟大,别熏着你们。”
她一边说,一边把我和陈佳往外推。
“快去快去,饭马上就好。”
我被她推着,眼神快速扫过厨房。
那个插座就在垃圾桶后面。
和我记忆中的位置一样。
我需要支开她们。
哪怕只有三十秒。
我退到客厅,拿出手机,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妈。”
我故意把声音放大一点。
陈佳和刘玉芬的说话声小了下去。
“对,我在小佳她妈这儿。”
“什么?爸的血压计坏了?老毛病了?”
“行,我知道了,我等下回去的时候顺路买一个新的。”
我挂了电话。
陈佳从厨房探出头来。
“怎么了?我爸怎么了?”
“没事,就是血压计不准了,我爸老毛病,让她别担心。”
我说得很大声,确保刘玉芬也能听见。
然后我看向陈佳。
“你出来一下,咱俩商量下买哪个牌子的,上次那个好像不怎么好用。”
陈佳皱了皱眉,还是走了出来。
“多大点事,买个贵的就行了。”
“不行,贵的也不一定好,我上次看网上有个评测……”
我拉着她,走到阳台。
我的眼角余光,一直盯着厨房。
刘玉芬果然被我们的对话吸引了注意力。
她也走了出来。
“亲家公怎么了?要不要紧?”
“没事妈,就是个血压计。”陈佳说。
就是现在。
我转身,快步走向厨房。
“我去洗个手。”
我的心跳得很快。
像擂鼓。
背后是她们三个人的说话声。
我走进厨房,反手带上门,没有关死,留了条缝。
身体挡住门口的视线。
我走到垃圾桶旁边,蹲下。
拔掉原来的插座,上面插着一个电饭锅的插头。
从口袋里拿出我的“插座”。
插上。
再把电饭锅的插头插在我的“插座”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我站起来,把垃圾桶挪回原位。
一切看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
我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
用冷水冲了冲脸。
手心全是汗。
我走出厨房。
陈佳和刘玉芬还在阳台讨论着血压计的牌子。
她们谁也没注意我。
我走过去,插话。
“就买我上次说的那个吧,我查过了,评价最好。”
一顿饭,吃得我心神不宁。
刘玉芬不停地给我夹菜。
“周宇,多吃点,看你瘦的。”
“这排骨汤我炖了一上午,你多喝两碗。”
我看着碗里的汤。
汤色奶白,很香。
我喝了一口。
味道和以前一样。
但我没敢多喝。
每道菜,我都只是象征性地吃了一点。
陈佳看在眼里,脸色越来越难看。
饭后,我们回家。
车里,她终于爆发了。
“周宇,你今天什么意思?”
“当着我妈的面给我甩脸子?”
“她给你夹菜,你动都不动,你让她怎么想?”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
“我胃不舒服。”
“又是不舒服!你能不能换个借口!”
我没有再说话。
争吵没有意义。
现在,我只需要等待。
等待监控画面,给我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