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理他。
只是看着我的女儿。
许安安终于合上了账本。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我。
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彻底碎了。
“安安，跟妈妈走吗？”
我轻声问她。
她看着我，又看了一眼状若疯癫的父亲。
然后，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许志明看到这一幕，彻底崩溃了。
“许安安！你敢！你敢跟她走，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然而，他的威胁，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我拉着女儿，拖着行李箱，走向门口。
在开门的那一刻，我停了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许志明。
“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你说的那些股票，恐怕跟你没什么关系了。”
“因为帮你进行内幕交易的那个客户经理，昨天已经被抓了。”
“涉嫌的，是内部交易和市场操纵。”
04
许志明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是我关门前看到的最后一幅画面。
门板合上，隔绝了他的咆哮和那个家的窒息。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我身边的许安安，身体还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
我没有催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伸出手，将她冰冷的手握在掌心。
“走吧，安安。”
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走下楼梯，外面的空气清冷而新鲜。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像是把肺里积攒了二十五年的浊气，一次性吐了出去。
许安安默默地跟着我，一言不发。
我叫了一辆网约车。
报出的地址，是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小区名字。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夜色中。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明明灭灭，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妈。”
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那本账本……是真的吗？”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回答。
她沉默了。
许久，才又问出一句。
“爸爸他……真的要坐牢吗？”
“那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我没有一点同情。
当他利用职务之便，进行内幕交易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他只想着自己的贪婪，从未想过我和安安。
车子抵达了目的地。
是一个环境很安静的新小区。
我带着安安，走进其中一栋楼。
用钥匙打开了 1503 的房门。
“妈，这是……”
安安看着眼前这个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的两居室，愣住了。
“我们的新家。”
我将行李箱拖了进去。
“我几年前就买了，一直空着，定期找人来打扫。”
我早就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
为我自己，也为安安。
她环顾着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小小的客厅，温馨的布艺沙发，阳台上还摆着几盆绿植。
这里没有一点许志明的痕迹。
“你早就想离婚了，对不对？”
她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对。”
我没有否认。
“从你考上大学那天起，我就在计划了。”
那时，我作为母亲的责任，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我终于可以开始，为我自己的人生做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