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二十多年的夫妻了，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嫂子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她把自己摆在了一个和事佬的位置上。
说的话，句句都像是为我着想。
“离婚多不好听啊，安安也大了，对孩子影响不好。”
我静静地听着她表演，没有出声。
见我没有反应，她有些沉不住气了。
试探性地提到了重点。
“那个……嫂子，我妈说，你那里有什么……欠条？”
“她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
我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下。
“嫂子，你看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她的声音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我们不是一家人嘛，谈什么钱不钱的，多伤感情啊。”
“你当时帮我，我心里都记着呢，我特别感激你。”
“只是这两年手头确实有点紧，不然我早就……”
“手头紧吗？”
我打断了她的话。
“我记得，你上个月刚换了一辆二十多万的车。”
“上上个月，还在朋友圈晒了去欧洲旅游的照片。”
“你和你老公的工资，应该不低吧。”
许志芳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电话里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语气也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低声下气，而是带上了一点理直气壮的怨气。
“嫂子，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是，我们是日子过得还行。”
“但我哥呢？我哥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他现在工作都要没了，你不安慰他就罢了，还想着离婚分财产。”
“你这不是落井下石吗？你也太狠心了！”
我被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气笑了。
“许志芳，你搞清楚。”
“你哥要失业，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我跟他离婚，也是因为这二十五年的日子，我过够了。”
“至于分财产，我们婚后财产一人一半，天经地义。”
“还有，你欠我的八万块钱，连本带息，一分都不能少。”
“你！”
许志芳的伪装，终于被我彻底撕破。
她恼羞成怒地尖叫起来。
“沈月，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我们许家娶回来的一个外人！”
“我哥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你等着，我哥不会让你好过的！我们许家，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撂下狠话，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世界总算清净了。
我看着手机，摇了摇头。
这就是许家人的真面目。
永远自私自利，永远双重标准。
我占他们便宜，是天经地义。
他们占我便宜，也是理所应当。
当我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时，我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妈。”
许安安红着眼睛看着我。
“我没想到，姑姑她……她也是这样的人。”
“利益面前，最能看清一个人。”
我说。
“现在，你看清了吗？”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一晚，我和安安睡在一张床上。
她像是小时候一样，紧紧地挨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