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都凉了，再热热吧。”
那位学生说着就端起菜往厨房走去。
许宗年却叫住了他。
“放着吧，一会儿手沾了油不好洗。”
“你师母的胃是铁做的，吃啥都没事。”
米芊儿点开一张照片凑到许宗年面前笑嘻嘻说道：
“你看，隔壁王教授发红包了，我们没有是因为我们不够优秀吗？”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你这种学生也是师门不幸。”
他边说边掏出手机，往学生群里发了几个大红包。
我也想起，忙了一早上，还没来得及给孙子发红包。
我点开我和儿子、儿媳三个人的群。
发了三个红包。
儿媳妇立即发来了一张照片。
【谢谢妈的大红包！】
【妈出发了吗？一会儿我们去火车站接您。】
我凑合扒了两口饭，把厨房收拾好。
本想给许宗年写个备忘，告诉他锅碗瓢盆都在哪儿。
后来想想，他应该几年也进不了一次厨房，算了。
饭后，学生们围在客厅的玻璃橱柜那看许宗年的奖牌和证书。
为了展示他这些荣誉，橱柜的设计稿来回改了好几版。
设计师说：“郭阿姨，您跟许教授感情真好，你这么用心他见到了肯定高兴。”
可展示柜装了好几年，他从没注意过。
许宗年突然开了口。
“一些破烂玩意，快别看了。”
“这些东西都是虚名，做科研的人不该眼里只有这些。”
“可你们师母就喜欢这些。”
我茫然地看向许宗年。
突然觉得这张脸如此陌生。
“许教授年轻的时候好帅啊！”米芊儿突然说道。
她拿起橱柜上的相框看了又看。
“你快放下……”
我话音未落，相框就从她手中跌落，摔散了架。
“哎呀，师母你突然大叫吓我一跳。”
我瞪了她一眼，捡起碎玻璃片中的照片。
那是我们一家人三十几年来唯一的一张合影。
那时儿子才三岁，坐在许宗年的膝头吃手。
泛黄的照片上，赫然出现了几道划痕。
我忍不住冲米芊儿吼道：“为什么要随便动别人的东西！”
许宗年立即将她护到身后，撇了我一眼。
“一张照片而已，至于吗？”
我冷笑了一声，“你说得对，不至于，我和儿子以后又得是机会拍合照。”
他看我的眼神冷了几分。
我把照片揣进兜里，转身回房。
却听到电视机里传来熟悉的名字。
“这里是海城卫视春晚筹备现场，刚刚我们在观众席看到了今年回国的男低音歌唱家许璁先生的名字。”
“不知道我们今晚的晚会我们能不能听到许璁的献唱。”
一个年轻的学生拉了拉旁边的同学说道：“许璁是去年参加音综，火了的那个歌唱家吗？”
“听说他是咱们苏城人呢。”
我瞟了许宗年一眼。
他正在宽慰米芊儿，根本没听到电视的声音。
手机突然响个不停。
许家的亲戚群里，有人把电视截图发到了群里。
【这是我璁哥吧？】
【璁哥回国了啊，今年回家过年吗？】
【怎么去海城春晚了，不来咱们苏城春晚热闹热闹！】
大家聊了几十条，许宗年都没有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