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了一声。
“你们许教授果然对你偏爱有加。”
米芊儿偷偷看了我一眼,又向许宗年递去求助的眼神。
可许宗年却没说话。
米芊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哽咽。
“看来师母是不欢迎我。”
“许教授,我看我还是回学校吧,今天应该还有食堂开门,你放心,我不会饿着的。”
她转身要走。
许宗年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留下。”
我惊讶地看着他,他却冷冷说道:
“芊儿家里遭了暴雪才没法回家过年,我是她的导师,理应照顾她过年。”
“若是这点小事你都要揪住不放,那你也没有资格做许太太。”
一阵糊味儿钻进了鼻腔,我才反应过来。
炖的肉烧糊了。
我拿起铲子,把糊底的黑炭铲掉。
一股脑倒进了垃圾桶里。
许宗年瞪了我一眼,带着米芊儿离开了厨房。
多讽刺,到最后小心眼的是我,没资格的是我。
手机里弹出了一条语音消息。
三岁的小孙子甜甜喊着奶奶。
“奶奶,你几点到海城,宝宝去接你!宝宝想吃板栗烧红烧肉!”
“乖宝儿,火车下午5点05到海城。”
我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里出来。
许宗年和学生们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大家聊起过往,激情澎湃。
没有人注意到我。
他的这些子弟大多混得有头有脸的。
精于社会上的人情往来。
他们忽视我,无非是因为许宗年在他们面前总贬低我。
有人提起米芊儿新发的论文,打趣她。
“芊儿你是天才吗?短短时间发了这么多篇论文。”
她连连摆手。
“都是许教授教得好!许教授真的很认真,上个月天天抓我聊论文,我能不进步吗?”
旁人立马叫了起来。
“以前我觉得我们许教授特别刚正不阿,直到小师妹来了,我才见识到什么叫偏心。”
“对啊,许教授见我都绕道走,更别说跟我聊论文了。”
许宗年挖苦道。
“但凡你聪明点,值得我花时间,我也可以偏向你。”
那人连连摆手。
“我不配,许教授你放我顺利毕业就行。”
笑声此起彼伏。
我的心却沉了下来。
以前我觉得许宗年这个人像个机器。
没什么人情味。
儿子小的时候,他给儿子讲题,讲了十分钟就放弃了。
他说:“儿子的数感随你,没救。”
从那天起,他就给儿子打上了无可救药的标签。
一次也没给儿子辅导过功课。
也从不关心他中考高考。
儿子敏感地察觉到他的冷漠。
总以为是自己太笨,所以不招爸爸喜欢。
有段时间,他躲在书房,天天写练习到十二点。
期末捧着张99分的卷子,却换来了许宗年一句挖苦。
“果然是随了你妈,这么简单的题还能失分。”
从那时,我就知道。
在许宗年眼里,我和儿子都不值得他花时间。
可我清楚地记得,这届学生刚入学时,许宗年亲口说过米芊儿这姑娘资质太差,搞不好毕不了业。
原来,机器一般的许教授,也是会变的。
“师母是不是还没吃饭啊?”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