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问道：“那他爱你？”
米芊儿结结巴巴说道：“许教授早亡的初恋，他说过我的眉眼有几分像她，我的机灵也像她。”
我眯着眼看着米芊儿，释然地“嗯”了一声。
在她惊讶的眼神中离开。
晚上六点，天都黑了。
许宗年发现我还没回家。
他打了个电话我没接，便没再拨第二个电话。
“芊儿，给大家点个外卖吧，挑家口味好的餐厅，想吃什么点什么。”
一屋子学生面面相觑，却没人敢问师母去哪儿了。
一桌子外卖，让人总觉得缺了什么。
没有人说话，气氛格外沉闷。
米芊儿殷勤地打开电视，笑道：“看春晚吧，多喜庆。”
电视里，主持人正在说道：
“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文学，是万家灯火里跳跃的光。”
“刚刚揭晓的青霜文学奖得主郭蓉女士也来到了我们晚会现场，郭女士您好。”
许宗年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
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女人，身着一袭墨绿色旗袍。
优雅从容得让他陌生。
我对着全国观众，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微笑。
一个学生失声惊呼，“这是师母？”
整个客厅，落针可闻。
那点虚伪的节日气氛，瞬间凝固。
许宗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刹那冲上了头顶，他死死地盯着那块巨大的电视屏幕。
屏幕上的女人和他记忆中那个总是系着围裙的女人，完全无法重叠。
坐在他身旁的米芊儿，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声音干涩地开口。
“长得是有点像师母，可比师母年轻挺多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视里主持人清晰的报幕声，无情地打断。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再次恭喜！本年度华语文学最高荣誉，青霜文学奖得主，郭蓉女士！”
许宗年无意识攥紧了遥控器。
他那个连亚当斯密都不知道的妻子，怎么可能是文学奖得主？
客厅里，学生们交换着复杂的眼神。
震惊好奇，最终都汇聚成一种看好戏的玩味。
德高望重的导师家里，师母竟然离家出走去领了个奖。
这远比任何学术八卦都刺激百倍。
就在许宗年快要无法维持表情时，主持人又一次笑着开口。
“今晚真是高朋满座，我们不仅请到了郭蓉老师，她的儿子青年男低音歌唱家许璁先生，也赶到了现场为母亲送上祝福！”
镜头切换。
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男人，手捧鲜花，从舞台侧面缓缓走出。
他径直走向郭蓉，从身后轻轻拥抱了她。
许宗年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是他儿子许璁！
他不是说在德国有重要的巡演，连新年都回不来吗？
电视里的许璁，眉眼间有他的影子，气质却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被艺术和爱充分滋养后，沉淀出的坚定。
“妈，恭喜你。”
许璁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客厅。
“您用一双巧手，做出我最爱吃的饭菜，喂养了我。”
“您又用一支笔，写下那些有趣的文字，滋养了我。”
“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许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