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见夫君裴明远的第九十九次,边关落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我牵着三岁的泽儿,在大雪里站成了两座冰雕。
守门的校尉面露讥讽:“夫人,别等了,将军说军务繁忙,没空见您。”
我耐心解释道:“今日是泽儿的生辰,他去年许诺我的。”
他们对视一眼,“夫人,您稍等。”
校尉进去又出来,手里拎着一袋银两。
“夫人,将军不见,这是给你们的。”
他微蹙眉头,眼神里透露出不耐烦。
啪的一声,银子扔在了我脚边。
泽儿看着地上那袋被雪埋了一半的银子,小声问我:“娘亲,爹爹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的心像被生生剜了一刀,彻底凉透了。
我没哭,也没闹,只是俯身捡起那袋银子,对着紧闭的大门哂然一笑。
“转告将军,不必了。这第九十九次,算我替泽儿讨的最后一笔债。”
我抱起已经烧得满脸通红的泽儿,转入漫天风雪,头也不回。
……
雪花纷飞,不一会儿肩上就白雪皑皑。
风一刮,冷的刺骨。
但都不及心底的寒。
泽儿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软糯开口:
“娘亲,京城是什么样的?”
我的手提了提,把泽儿往里面带,不让他染上风雪。
“京城啊,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
“也没有这么冷,有开不败的花。”
“还有你外祖父外祖母,他们都很喜欢你。”
我轻声诱哄着。
“好诶,泽儿好想去,我想看书里面的荷花。”
“好。”
突然脚一滑,我的心陡然一惊。
把孩子护在怀里,背重重地摔到地上。
我眉头紧蹙,闷哼一声。
第一眼看向泽儿,他没事,我才松口气。
疼……
多半摁着骨头了。
泽儿被吓到了,嚎啕大哭。
我把泽儿抱在怀里安慰。
“不哭不哭,咱们泽儿不是说要当男子汉大丈夫吗?”
我吃痛地抱着抽抽噎噎的泽儿往家里赶。
看着大雪,我不由想起了裴明远。
他练剑,我跳舞。
一举一动都配合默契。
每次结束后,他都会温柔地帮我拂去风雪,系上外袍。
“以后你的风雪我来挡。”
我羞红了脸。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是我们前半生的写照。
故而当初先帝让我挑选夫婿时,三选一,我选的是裴明远。
成婚三天,他奉命驻守边关。
我请旨一同前往。
我以为我们会恩爱两不疑,可过来后,裴明远没有主动来见过一次。
婢女月儿在门口伸头仰望。
远远见到我后,她往后面看了看,没有别的人。
她欲言又止,把孩子接过喂了药
我进屋换掉衣服。
月儿给我抹上药膏,眼泪直掉。
“您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将军他太过分了,因为他,您吃了多少苦。”
我咬紧牙关,冷汗直冒。
我扯了扯苍白的嘴角:
“我都没哭,你哭啥?”
“奴婢替你委屈。”
我摇了摇头,都是自愿的,怪得了谁呢!
我牵着泽儿去饭桌。
一碗面,一个蛋,一个青菜,还有一条鱼。
这在边关算是很好的伙食了。
“泽儿来,今日是你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