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那年我嫁去陆家,哭求他别赶我走。
他说:“眠眠,人要知足。”
他认定了我爱他,爱到卑微,爱到没有自尊。
所以他敢当着我的面吻宋清瑶,敢纵容她一次次伤害我,敢在我说要离开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因为他知道,温眠离不开温崇砚。
可他错了。
第2章
第二天,宋清瑶闯进陆家,说是来探望陆明远。
陆明远下半身瘫痪,只能靠轮椅行动,脾气暴躁得像头困兽。
声音大得在一楼都能听到。
“滚出去!温家的一条狗,也配来看我?”
宋清瑶不气反笑,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听见了吗?你在他眼里,是温家的狗。在崇砚眼里,连狗都不如。”
我没理她,端着药碗往楼上走。
这药是温崇砚吩咐人送来的,说是补药,可我喝了一年,身体却越来越差。
我曾经怀疑过,但不敢想,不敢问。
她追上来,在楼梯口“不小心”撞翻我的药碗。
滚烫的药汁泼在我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火辣辣地疼。
“哎呀,手滑了。”
她笑得无辜,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碎片:“崇砚说得对,你真是蠢,连碗都端不稳。”
我蹲下捡碎片,她高跟鞋的细跟踩在我手背上,狠狠碾过。
钻心的疼痛从手背传来,我咬紧牙关不发出声音。
“温眠,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副可怜样,崇砚越恶心你。”
她弯腰在我耳边低语:“他昨晚吻我的时候说,你这三年在陆家,指不定脏成什么样了。”
“说不定早就跟哪个下人勾搭上了,他碰我都嫌脏。”
碎片扎进掌心,血渗出来,混着地上的药汁,肮脏不堪。
当晚,温崇砚打来电话,语气冷淡得像在谈生意:“清瑶说,你故意打翻药碗,烫伤她脚了?”
我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手,忽然想笑:“嗯,是我。”
他声音带着不耐:“温眠,别耍这些小心思。你以为受伤,我就会来看你?”
“我没有这么以为。”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喊道:“小叔叔。”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
他声音更冷,像淬了冰:“别这么叫我。”
“明天去医院,给清瑶道歉。”
“如果我不呢?”
“那就别再回云鼎公馆。”他说完,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陆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十七岁那年,我被宋清瑶陷害偷东西,被罚在树下站了一夜。
那晚飘着细雨,我冻得牙齿打颤,却倔强地不肯认错。
温崇砚半夜回来,车灯划破黑暗,他下车大步走来,脱下外套裹住我,说:“眠眠,我信你。”
他的外套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烟草味,那是我记忆中最温暖的味道。
现在,他不信了。
一次都不信了。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纱布,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
她躺在病床上,枯瘦的手抚摸着琵琶。
“眠眠,这把琵琶陪了妈妈一辈子,以后它会代替我陪着你。记住,无论多难,都要挺直腰板活下去。”
可那把琵琶,现在正断成两截躺在云鼎公馆的垃圾桶里。
宋清瑶“不小心”摔断它那天,我跪在地上求她别碰,她却用高跟鞋跟踩住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