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常说：“好女孩是一碗清水，沾了红就是泔水。”
我就是那碗被她逼着必须清澈见底的水。
十五岁那年，男班长递给我一支笔，我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
回家后，我妈按着我在水槽里，用钢丝球把我的手背刷得血肉模糊：
“小小年纪就学会跟男人拉拉扯扯，这层皮脏了，妈替你刷干净！”
我忍着剧痛，还要跪着谢她帮我“去脏”。
十八岁，我因为痛经偷偷买了安心裤。
当晚，我妈举着那条带蕾丝花边的内裤，冲进家族群直播。
“大家看看！这就是我养的好女儿！还没嫁人就穿这种东西勾引男人！”
“这种脏货，我们家丢不起这个人，今天我就当众剪了它，给大家赔罪！”
七大姑八大姨在屏幕那头疯狂点赞：“还是桂芳你会管教”、“这种浪蹄子就得打”。
在一片“不知廉耻”的骂声中，我看着被剪碎的内裤，笑了。
却不知，那是我最后一次在这个家里笑。
……
我最后一次笑，换来一记巴掌。
嘴里尝到铁锈味。
“笑？你还敢笑？”
她手里攥着剪刀，刀刃上挂着蕾丝内裤的碎布条。
“果然是贱皮子，不知廉耻的东西！”
“这一脸发春的笑，是不是在想那个野男人？”
她把剪刀拍在茶几上，指着我的鼻子。
“桂芳，消消气，为了这种货色不值当。”
二姨嗑着瓜子，扫过我。
“就是，这种浪蹄子，打一顿就老实了。”
“还是你会管教，换了我家那口子，腿都给她打断。”
我垂着头，看着满地破碎的蕾丝布片。
那是我攒了两个月早餐钱买的“安心裤”，因为流血不止，只想睡个安稳觉。
可在我妈眼里，蕾丝等于勾引，安心裤等于不知羞耻。
“行了，都散了吧，家丑不可外扬。”
角落里抽烟的父亲发话。
他弹着烟灰，没看我。
“把地扫干净，看着心烦。”
“去，把身上这套衣服脱了。”
“我要检查一遍，看看你身上还有哪里藏了这种骚东西。”
我走进浴室。
空气里是84消毒液味，我妈最爱，我最怕。
“脱光。”
她站在门口审视我。
我脱下校服，小腹微隆——病灶在肿大。
可在我妈眼里，那是“吃饱了撑的”。
“转过去。”
“腿张开。”
我不敢不从，慢一点，刷子就会落下。
“这是什么？”
她冲上来揪住我头发后扯，头皮剧痛。
她手里捏着个小药瓶。
那是我偷偷托人从国外代购的特效药，瓶上全是英文，据说效果比医院开的更好。
这是我为晚期癌痛买的止痛药，含微量吗啡。
但我不敢让她知道我病了。
因为在她看来，女人生妇科病，就是不检点，就是脏。
她把药瓶怼到我眼前：“这是什么？！啊？！”
“全是洋文，你在吃什么洋垃圾？”
我开口：“是……是维生素，补钙的……”
“啪！”又一巴掌打得我耳鸣。
“维生素？你当我是傻子吗？”
她摔碎药瓶，用脚尖碾烂一地药片。
“我看这是避孕药吧！”
“小小年纪，不仅穿蕾丝内裤，还学会吃避孕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