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老实了一会儿，尾巴又翘起来了？”
“红色是正经人家穿的吗？是妖精和风尘女子穿的！”
“在这个家里，只要我还没死，你就只能穿白的！”
她翻出一件睡裙扔在我脸上。
“穿这个！”
“白色最显脏，再敢弄出一点污渍，我就剥了你的皮！”
我接住睡裙。
“好。”
反正，等我死了，穿什么都一样。
血染红了，也是红衣。
“我去买点消毒液。”
“家里的用完了，我去再买两桶。”
“把你那房间好好熏一熏，全是病气。”
她换上鞋拿着钱包出门。
“咔哒”。
我站在客厅，听着脚步声远去。
家里很安静。
我转身走进卧室，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铁皮盒子。
里面是我的日记本和蕾丝内裤的碎片。
我撕下日记，在盆里点火烧掉。
连同蕾丝碎片一起，都化成了灰烬。
我把灰烬冲进马桶，放好盆子。
我不希望我死后，这些日记成为她在亲戚面前朗读的笑料。
也不希望那条内裤成为她永远挂在嘴边的耻辱柱。
我要走得干净。
我从抽屉里撕下一张便签纸。
我拿起笔，手有些抖地写下一行字。
“妈，我把身体还给你，你把它洗干净吧。”
我把字条压在茶几的空药瓶下。
然后，我走进了浴室。
反锁。
这是我在这个家里，第一次反锁这扇门。
以前我妈为了监视我，早就把锁芯拆了。
但我偷偷修好了它，就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能有一个，不被打扰的死亡。
第4章
我打开水龙头，浴缸的水面渐渐上涨。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那是美术课剩下的红色颜料，我一直藏着。
它本是画画用的，现在有了更好的用途。
我把颜料倒进水里。
我加了沐浴露，水变成红色泡沫。
我脱掉睡裙，跨进浴缸。
久违的温暖包裹住身体。
我靠在浴缸壁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霉味，但很快一切都要结束了。
我拿起洗手台边的一块碎片。
那是我妈扔掉的钢丝球碎片。
你看，妈，是你教我的。
脏了，就要用钢丝球刷，要见血，要脱层皮，才算干净。
我对着左腕划下，皮肉翻卷。
手腕上传来冰冷清晰的刺痛，但这感觉和往日里模糊混沌的剧痛完全不同。
它像一道清泉，在告诉我，我终于要自由了。
和癌痛比起来，这点疼不算什么。
鲜血涌出，融入红水，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稠。
我把手垂在浴缸外，看着血滴落在瓷砖上。
真好看啊。这就是你最讨厌的颜色吗，妈？
意识开始模糊，身体渐沉渐冷，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再也不用喝绿豆汤，听那些辱骂，做个好女孩了。
……
“死丫头！你在干什么？”
是我妈回来了，比我预计的要早。
“开门！给我把门打开！”
“大白天的锁什么门？是不是又在里面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的声音很远，但语气里的暴躁和厌恶没变。
“躲在里面不说话是吧？”
“以为锁了门我就进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