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家里,没有我打不开的门!”
钥匙转动,门开了。
我没有力气转头,用余光看到门口的她。
她手里提着两桶84消毒液。
水汽里混着血腥和沐浴露味。
浴缸里是一池红水。
我躺在里面,脸色惨白,双眼半睁。
我妈僵在门口,呆滞了两秒。
她看着一池红水和我滴血的手腕,眉头紧皱。
然后,她捂住口鼻,嫌恶地后退一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个贱骨头!”
怒吼在浴室炸开。
“陈小安!你恶不恶心?!”
“来大姨妈了还敢进浴缸泡澡?!”
“弄这一池子血水给谁看?啊?你是想把浴缸也染上那种脏病吗?”
她根本没想过我会自杀。
在她眼里,这一池红,只是我弄脏浴缸、不知廉耻的又一罪证。
我死了。
我用生命换来的最后一次反抗,在她眼里,依然只是一场肮脏的闹剧。
“别装死!给我起来!”
她把消毒液砸在地上。
她冲过来拧开消毒液瓶盖。
氯气味压过了血腥味。
她抓起消毒液,脸在我黑暗的视线里放大。
“把浴缸弄得这么脏,看我不洗掉你层皮!”
“今天不把这一池子脏水给我喝干净,你别想出这个门!”
瓶口怼上了我的嘴唇。
第5章
液体并没有灌进我的喉咙。
我牙关紧闭,僵硬。
消毒液顺着我的嘴角流下,淌过脖颈,滴进水里,激起泡沫。
“喝啊!给我喝!你装什么死?”
我妈还在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
瓶口死死抵着我的牙齿,发出摩擦声。
“怎么?嫌味道不好?这时候知道挑食了?”
她摇晃着我的头。
这一摇,我的身体失去支撑。
脑袋无力地向后折去,呈现出一个角度。
僵硬的触感,顺着她的指尖传到大脑。
我妈的动作顿住。
浴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只有消毒液还在“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
“小……小安?”
她的声音颤抖,暴怒出现裂痕。
她伸出手,犹豫地探向我的鼻息。
没有气流。
一片死寂。
我看到她的瞳孔收缩。
“啊——!!!”
一声尖叫,刺破了浴室,也刺破了那个虚假的“家和万事兴”。
她手里的消毒液瓶子“咣当”落地。
液体溅了她一身,也溅在我脸上。
要是活着,我会疼得跳起来。
我躺着,嘴角带着解脱的笑意。
她连滚带爬地冲出浴室,滑倒在血水里,摔在客厅地板上。
我死后的第一场“报复”,是看着她在地上挣扎。
十分钟后。
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交织着响彻小区。
几个医生冲进浴室。
“快!抬出来!还有没有生命体征?”
医生把我从水里捞出来。
我的身体暴露在灯光下,现场陷入寂静。
不仅是因为那一手腕深可见骨的伤口。
更是因为我消瘦的身体,肋骨分明,小腹却隆起。
那是晚期肿瘤的形状。
“这……”
一个医生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惨了……瘦成这样,还要遭这种罪。”
我妈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口,还在给自己找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