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给我看了一眼。
那个小小的,浑身发紫的,已经冰冷的孩子。
我甚至没来得及抱一抱他。
他就被护士用白布包裹着,抱走了。
那是我生命中最黑暗的一天。
我失去了我的第一个孩子。
许志强是第二天才出现的。
他跪在我面前,扇自己的耳光,痛哭流涕。
他说他知道错了。
为了弥补我,他通过医院的关系,从一个付不起医药费的未婚妈妈手里,“买”来了一个刚刚出生的男婴。
那个男婴,就是现在的周博文。
这件事,成了我们之间一个永远不能触碰的秘密。
后来我们离了婚。
我带着周博文,离开了那个伤心地。
我把他当成我的亲生儿子。
我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
我努力忘记过去,忘记那个只与我见过一面的,我真正的孩子。
我以为,这个秘密,会永远烂在我的肚子里。
直到今天。
直到我看到这张准考证上的生日。
0923。
九月二十三号。
那个我名义上,已经死去的孩子的,诞生日。
一个疯狂的,不可能的,让我浑身颤抖的念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考场里那个看不见的“幽灵”。
写下这份满分答卷的“人”。
是他。
是我的……第一个孩子。
他没有死。
他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存在着。
并且,在今天,用这样一种惊世骇俗的方式,宣告了他的归来。
他是在向我求救?
还是在……报复?
报复我的遗弃,报复我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另一个孩子?
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因为连赵鹏都皱起了眉。
“你怎么了?”
我猛地回过神来。
看着他,看着满屋子虎视眈眈的人。
我知道,我找到了那个唯一的,能保护周博文的,突破口。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张准考证,缓缓地推了回去。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平静。
“赵组长,你们搞错了。”
“这张准考证上的孩子。”
“他不是我的儿子。”
赵鹏愣住了:“你什么意思?你刚刚还承认笔迹是你儿子的。”
“笔迹可以模仿。”我说。
“那照片呢?”
“照片也可以合成。”
“周静!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赵鹏怒了,“你以为抵赖就有用吗?”
“我没有抵赖。”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的眼神里,没有了慌乱和恐惧。
只剩下一种燃烧的,决绝的,属于母亲的疯狂。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儿子周博文,是三月十二号出生的。”
“你们可以去查医院的出生证明,可以去查户籍系统。”
“而这张准考证上的生日,是九月二十三号。”
“所以,他不是我的儿子。”
“至于为什么有人要用我儿子的身份信息,去参加这场高考。”
“这,正是我要求你们警方,必须查清楚的事情!”
“我的儿子,周博文,也是这起案件的受害者!”
“他的身份,被人盗用了!”
我一番话,掷地有声。
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赵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