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的语气耐人寻味。
我猛地摇头。
这件事我并不知情，如果我知道，早就告诉他们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可是我爸他，的确说过很想要抱孙子。
但如果是为了早点抱上孙子，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在我的印象当中，他一直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就连说话也不会大声吵嚷，更不要提杀人了。
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爸做这种事的理由。
我刚想开口，老周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接听后，他的脸变得愈发阴沉。
过了许久，他才用左手覆在手机屏幕上。
“何文山他……去年就死了。”
这条线也断了。
何医生他死了，也就是说，没人能给我爸开药方，是不是也能证明我爸的清白呢？
“周警官，那我爸他……”
“你爸已经到警局了，他说有事情要告诉你。”
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再次幻灭。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呆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5
审讯室里的灯，照得我爸脸色惨白。
程守业坐在铁椅上，手铐反铐在背后。
他看见我，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
“小川，我不管你怎么想我，但你和悠然不能结婚。”
“我不后悔我做的事，我这是为了你好。”
短短两句话，就交代出自己是凶手。
但我甚至不明白他的动机，更不理解他是怎么做到的。
“爸，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这可是杀人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程守业眼神躲闪，始终不敢跟我对视。
“事到如今，您还是说实话吧。”
良久的沉默过后，他终于缓缓开口。
“我不同意你和悠然在一起，是因为……是因为，你们很有可能是亲兄妹！”
听到这儿，我猛地拍桌子站起来。
“您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程守业抹了把眼泪，哽咽着继续说道：
“我没胡说八道。”
“我和阿珍，还有文山、凤芝，我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阿珍跟我在一起之前，曾和文山有过一段感情。”
“他们已经到了结婚的年纪，但文山的父母坚决不同意，因为阿珍从小被爷爷奶奶带大，父母早就不在了，何家觉得你妈妈晦气，是不祥之兆。”
晦气，不祥……
我忽然想起，前几任妻子的离奇死亡，也被小区里的老太太们传成了克妻。
没想到妈妈小时候竟跟我有同样的遭遇。
我攥紧拳头，缓缓坐下。
盯着眼前这个喊了二十多年爸爸的父亲。
“尽管文山当时据理力争，可还是敌不过家里的意思，他们两个最终被迫分开。”
“早在阿珍和文山恋爱之前，我就暗恋上你妈妈了，阿珍漂亮，学习也好，歌唱得更是好听，就跟那村头的黄鹂鸟似的。”
“知道他们分手以后，我就开始追求阿珍，她一开始不愿意，最后还是同意了。婚后，她说，起初是被我的真诚打动的，后来在跟我的相处中，也逐渐依赖上了我。”
“我很开心，所以结婚六个月你才出生，我也没有丝毫的不乐意，我把你当亲生儿子看待，你一声声的爸爸，更是融化了我的心。”
说着说着，程守业竟然笑了起来。
“那时候是我们一家三口最快乐的时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