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站在门口，最后说了一句：“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找我。毕竟……”
“不会了。”林晚回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很决绝，“陈屿，祝你前程似锦。”
她转身离开，一次也没有回头。
所以她没有看见，陈屿在她转身后，盯着她背上的木匣看了许久，眼神复杂。也没有听见他低声自语：“真是……冥顽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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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苏绣·林
三个月后，上海。
外滩一处闹中取静的老洋房里，正在举办一场小型的私人艺术展。展出的主题是“逝去的技艺”，展品不多，但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展览不对外公开，邀请函只发给全球顶级的收藏家、博物馆策展人和少数真正懂行的艺术家。整个展览的安保级别，不亚于国家博物馆的特展。
展厅中央的独立展柜里，只陈列着一件作品。
那是一幅双面绣屏风，高约一米二，宽八十厘米。屏风上一面绣着《清明上河图》的局部，另一面却是完全不同的《星空》——梵高那幅。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两幅画不是简单的正反面，而是在光影变换中，能看到《清明上河图》的市井烟火，渐渐融化成《星空》的旋转星云。
丝线的色彩过渡细腻到不可思议，汴河的水波反射着星空的倒影，虹桥上行人的衣衫纹路里，藏着星系的螺旋。最绝的是，在某个特定角度下，能看见汴京城里一盏灯笼的光，恰好是梵高画中那颗最亮的星。
“上帝……这不可能。”一位白发苍苍的西方收藏家扶着眼镜，几乎要趴在展柜上，“这是刺绣？这简直是魔法！”
“蚕丝的光泽被运用到了极致。”旁边一位亚洲面孔的老者喃喃道，“看这里，汴河水波的粼光，其实用了七种不同捻向的白色丝线，在不同光线下反射不同颜色。这需要多惊人的色感和耐心……”
“苏绣技法，但已经超越了苏绣。”一位中年策展人激动得声音发颤，“劈丝细到什么程度？恐怕已经到了一百二十八分之一丝！人的眼睛怎么可能分辨这么细的线？手怎么可能控制？”
展厅里窃窃私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屏风右下角一个极小的落款上——
苏绣·林
只有三个字，却让整个艺术界寻找了三年。
三年前，“苏绣·林”的第一幅作品《丝路》在佳士得拍卖会上，以两千三百万的天价被匿名收藏家拍走。之后每年只出一幅作品，每一幅都是拍卖会的压轴，每一次都刷新刺绣艺术的拍卖纪录。
但没有人知道“苏绣·林”是谁。男？女？年轻？年迈？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团体？所有猜测都无果。只知道这位神秘大师的作品，每一幅都需要数年时间完成，而且绝不复刻。
今年，就在艺术界翘首以待新作时，“苏绣·林”消失了。没有作品，没有消息，就像从未存在过。
直到三个月前，一封匿名信寄到了全球十几位顶级收藏家手中，只有一句话：
“新作《时空》，上海，十月。只看，不卖。”
于是有了今天这场展览。能收到邀请的，都是真正识货的人。他们知道，这不是商品，是神迹。
“请问……”那位西方收藏家终于忍不住，拉住现场唯一的工作人员——一位穿着旗袍、气质典雅的中年女士，“我们能见到‘林’先生吗？或者女士？任何形式，任何条件都可以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