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袍女士微笑摇头:“林老师不见客。”
“那……那至少告诉我们,这幅作品创作了多久?用了什么技法和材料?任何信息都可以!”另一位博物馆馆长急切地问。
“三年。”旗袍女士轻声说,“从构思到完成,整整三年。丝线是老师自己染的,用了十七种已经失传的古法植物染料。针法……抱歉,我不能说。”
三年!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苏绣·林”在完成这幅惊世之作后,就消失了。而这幅作品现在就在他们眼前,不卖,只展出一周。
“为什么?”有人忍不住问,“为什么不卖?我们可以出任何价钱!”
旗袍女士的笑容淡了些,她看向那幅屏风,眼神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老师说,有些东西,绣出来不是为了卖。”她轻声说,“是为了告别。”
告别?告别什么?
没人敢问。在这个级别的艺术面前,所有问题都显得庸俗。
展览持续到下午五点。收藏家们依依不舍地离开,每个人都一步三回头,仿佛要把那幅作品刻在脑海里。
人散尽后,旗袍女士关上门,锁好。然后她走到展厅侧面的一个小门前,轻轻敲了敲。
门开了。
林晚走了出来。她穿着简单的棉麻长裙,头发松松挽起,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却有一种洗净铅华的宁静美。
“老师,他们都走了。”旗袍女士恭敬地说。
“辛苦了,清姐。”林晚走到屏风前,静静看着自己的作品。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无数次的拆线重绣,无数次的眼睛酸痛到流泪。这幅《时空》,绣的是汴京的繁华,是星空的永恒,又何尝不是她那段婚姻的缩影——看似繁华,实则空洞如星空。
“陈先生那边……”清姐犹豫着开口。
“不用管他。”林晚的声音很平静,“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
清姐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她是少数知道林晚身份的人之一,也是林晚母亲的故交。三年前林晚结婚隐居,她痛心疾首;三个月前林晚离婚来找她,她只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对了,”清姐想起什么,“下个月在苏州博物馆有个中外非遗交流展,主办方托了很多人情,想请您出一件作品。说是……国家层面的文化交流。”
林晚沉默了片刻。
“老师如果不想去,我帮您回绝。”清姐立刻说。
“不。”林晚摇摇头,目光落在自己手上那些细密的针眼上——这是长年刺绣留下的印记,洗不掉,也不想洗掉。
“我去。”她说,“也该让一些人知道,刺绣不是‘破布’,绣花的人,也不靠任何人活。”
她说这话时,眼神很静,静得像深秋的湖面。
但清姐知道,那湖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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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热搜第一
一个月后,苏州博物馆。
中外非遗交流展的重头戏,是苏绣专题展区。而展区的核心,是一幅刚刚运抵、尚未揭开帷幕的作品。
媒体早就得到风声,这次展览可能会有“苏绣·林”的新作。但主办方口风极紧,只说“有惊喜”。
开幕式当天,博物馆外人山人海。除了媒体和业内人士,还有许多网红、主播闻风而来——毕竟,“苏绣·林”是流量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