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附和。
“是你教得好,不过有空也教教灵禾吧,总在人多的时候犯病,实在不好。”
我飘向客厅。
他们四人正围坐着拆盲盒、吃车厘子、看春晚。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尤其是爸爸妈妈,我很久没见他们笑得这样开心了。
自从我被确诊精神病以来,这个家已经很久没有笑声了。
爸爸妈妈生怕一点声响就会诱发我的幻觉,连动作都放得很轻,生怕刺激到我。
现在好了,我死了。
他们终于可以放心大笑,再也不用小心翼翼了。
沈颂欣捏着一颗车厘子,轻声问。
“爸爸妈妈,妹妹是不是还在生气?”
“要我说,她是病人,我们不该那样对她。”
爸爸妈妈对视了一眼。
爸爸先开口。
“唉,她那病总是控制不住。”
“你妈妈也是一时着急,话重了些,要不过会儿再叫她出来吧,免得看又受刺激。”
妈妈立刻附和。
“就是啊,大过年的,怎么偏在这时候犯病?”
“还说什么年兽流血泪,谁信呢。”
沈颂欣露出担忧的神色。
“妈,万一妹妹说的是真的呢?”
“她平时根本碰不到这些,万一真想不开……”
妈妈笑了笑,语气笃定。
“她想死,早就死了。”
“不过是在吓唬我们罢了,现在肯定在房里等着我们去哄呢。”
我真想握住妈妈的手告诉她,妈妈,我是真的想死,只是之前舍不得你们。
但现在已经我死了,我的魂就在这儿站着。
可我说不了,她也听不见。
爸爸犹豫着说。
“孩子妈,要不还是去看看吧?”
“灵禾那状态时好时坏,万一……”
“没有万一。”
妈妈打断他。
“这五年我还不清楚?”
“她不会死的,无非是想让我们低头,这次偏不,就让她自己待着,等她出来认错。”
她顿了顿。
“父母让女儿道个歉,不过分吧?”
爸爸叹了口气。
“也该立规矩了,大过年的,非要闹得大家不痛快。”
我看着他们。
也许这才是他们真实的想法。
曾经,因为愧疚我流落在外,他们对我百依百顺。
我手上划道小口子,他们都心疼半天。
可现在他们想的却是立规矩。
沈颂欣欲言又止,最后轻声说。
“爸妈说得对,妹妹虽然是亲生的,也不能总惯着。”
我的心像被撕开一样疼。
等我缓过来时,年夜饭已经摆满了桌子。
那么多好吃的,都是山河四省的特色,看得我直咽口水。
可惜了。
我在外头没吃过什么好的,回家后又成了精神病,整天清汤寡水。
现在看着这些,才发觉自己原来这么想吃。
沈颂欣拿了几个碗,正往里夹菜。
“爸妈,给妹妹立规矩我懂,可不吃饭她病情会更重吧?”
妈妈一把拿过碗,招呼沈颂欣坐下,转身就把菜倒进了狗盆。
她对着我的房门提高声音。
“有本事就继续躲着!”
“看你能饿几天,到最后还不是得乖乖出来道歉?”
沈颂欣小声说。
“妈,妹妹只是一时生气……”
“她还有脸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