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厉声打断。
“我们伺候她这么久都没生气!”
“我看就是欠收拾,一个精神病,整天要全家围着她转?”
“我早受够了!”
狗吃得很香。
我盯着那盆肉,真想抢过来。
可我现在连狗都摸不着。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虽然碰不到。
没事,灵禾,你现在不需要吃饭了。
饭后已经很晚。
爸爸妈妈收拾完,终于端来三菜一汤放在我房门口。
他们敲了敲门。
“灵禾,妈知道错了。”
“但你也该控制你的脾气,今天过年,姐姐带男朋友回来,你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还有那么多亲戚在。”
“妈不该当众说你,对不起。你不是想吃好的吗?”
“妈带你去米其林,好不好?”
门内一片死寂。
爸爸又敲了敲:
“灵禾?开门吧,爸也给你道歉。”
“我们先吃饭,行吗?”
我走到爸爸妈妈面前,伸出手想碰碰他们,却在半空停住了。
“妈妈,我以后不会惹你生气了。”
“我会好好控制病情的,你别伤心。”
可她却听不见。
妈妈又敲了敲我的房门,里面依旧没有回应。
她让爸爸把饭菜放下,在旁边放了一小盘车厘子。
原来妈妈还记得我爱吃这个。
“妈妈特意给你留的。”
妈妈对着门说。
“不吃饭的话,好歹吃点水果吧。”
“你以前最爱吃了,明天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爸爸搂了搂她的肩,两人回到主卧。
我看着那盘红润发亮的车厘子,喉咙不自觉地咽了咽。真想吃一颗啊。
可惜,已经吃不到了。
我跟着他们飘进房间。
爸爸关上门,低声说。
“我给灵禾约了个很有名的心理咨询师,花了我不少钱,另外听说有种新药,差不多要这个数。”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妈妈叹了口气。
“能怎么办?”
“钱花了就花了吧,只要能把病治好。”
“哪怕将来我们不在了,她也能照顾好自己。”
“就知道你心软。”
爸爸一脸心疼看着妈妈。
“今天你起早忙了一天,又走了不少路,还生了气,我去打水,给你泡泡脚。”
我看着爸爸端来温水,习惯性地想帮忙接一下,手却径直穿了过去。
我跪下来,朝妈妈的方向轻轻磕了几个头。
“妈妈,你要是知道我死了,肯定会伤心吧,但以后,你们就不用再为我这个累赘花钱了。”
“对不起,女儿不孝。”
我就这样静静看着他们。
第二天一早,妈妈又来到我房门口。
“灵禾?车厘子也没动,还跟妈妈怄气呢?”
里面依然安静。
她握住门把,轻轻推开了门。
“小懒猪,起床啦,太阳都晒屁股了。”
我还是没有动静。
她顺手按下开关,房间亮起来,接着又拉开了窗帘。
转过身时,她的目光落在床上,整个人僵在原地。
爸爸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的景象,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瞳孔急剧收缩。
沈颂欣和她男朋友也闻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