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颂欣刚想问怎么了，视线越过爸爸的肩膀，看到了床上。
她倒吸一口气，捂住了嘴。
她的男朋友反应更快，迅速拿出手机，“先打120，然后报警。”
他拨通电话，低声说明情况。
爸爸突然清醒过来，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然后踉跄着扑到床边。
他伸出手，悬在我脸的上方，颤抖着，却不敢碰。
“灵禾……”
他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妈妈还站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盯着床单上的血。
沈颂欣走到妈妈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妈……”
妈妈没反应。
120来得很快。
两个急救人员提着箱子进来，看到现场也顿了一下。
他们快速检查了我的脉搏、瞳孔，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其中一个低声说。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可能超过八小时。”
爸爸猛地抬头。
“不可能，她昨晚还……”
他说不下去了。
妈妈这时候突然动了。
她转过身，抓住一个急救人员的袖子。
“你们再看看，再看看！”
“我女儿只是睡着了，她经常这样，睡得沉……”
急救人员放轻声音。
“女士，节哀，我们已经确认了。”
妈妈的手松开了。
警察随后也到了。
他们开始拍照、取证、询问情况。
一个女警察走到爸爸妈妈面前，语气温和道，“我们需要了解一些基本情况。”
“请问死者是你们的……”
“是我女儿。”
爸爸声音有些干涩。
“她最近情绪怎么样？”
“有没有表现出异常？”
爸爸机械地回答着问题，眼神却一直没离开床上。
妈妈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是站着。
警察注意到了那盘没动过的车厘子，还有门口冷掉的三菜一汤。
他们询问了昨晚的情况，爸爸断断续续地说了。
“她当时情绪不太好，我们说了她几句，后来敲门也没应，以为她在赌气……”
警察记录着，又问，“平时她有自残或自杀倾向吗？”
“有……”
爸爸的声音低下去。
“她确诊精神病，这几年一直会出现幻觉，有时会想伤害自己，但我们一直看着，房间里所有危险的东西都收走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看向地上的玻璃碎片，昨晚摔碎的杯子还没清理干净。
“那个是昨晚不小心打碎的，当时她手里拿着碎片，但我们以为她只是……”
他说不下去了。
警察蹲下身，用镊子小心地将几块较大的碎片装入证袋。
现场勘查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警察带走了那盘车厘子和门口的饭菜，说是要化验。
他们也让爸爸妈妈稍后去派出所做详细笔录。
救护车要先把遗体运走。
当工作人员用担架将我抬起来时，妈妈突然扑了过去。
“别碰她！别碰我女儿！”
她死死抓着担架边缘，指甲掐得发白。
爸爸从后面抱住她，声音哽咽。
“让她走吧，让孩子走吧……”
妈妈挣扎着，哭喊出来。
“灵禾，灵禾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妈妈错了，妈妈不该说那些话，你起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