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2-15 07:00:46

她的哭声嘶哑破碎,在整个房间里回荡。

沈颂欣也在旁边掉眼泪,她男朋友扶着她,低声安慰。

我被抬出了房间,经过客厅,经过那桌还没收拾的年夜饭,经过电视柜上摆放的全家福。

那是我回家后第一年拍的,照片里四个人都笑着。

担架出了门,消失在电梯口。

妈妈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爸爸跪在她旁边,抱着她,脸埋在她肩头,肩膀剧烈抖动。

屋子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沈颂欣蹲下来,红着眼眶。

“爸,妈,我们先去沙发上坐会儿吧……”

没有人动。

过了很久,爸爸才撑着站起来,又把妈妈扶起来。

两人踉踉跄跄走到沙发边,坐下。

妈妈盯着茶几上那个年兽盲盒,那是昨晚沈颂欣递给我的。

她伸手拿过来,握在手里,越握越紧。

“她当时说年兽在哭……”

妈妈喃喃地说。

“她说年兽在流血泪,我们还笑她……”

她突然把脸埋进手心,哭声闷闷地传出来。

“我怎么就没信她呢,我怎么就没信呢……”

爸爸搂着她的肩,闭着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沈颂欣去倒了温水,递给他们。

妈妈没接,爸爸接过来,放在茶几上。

“我去煮点粥吧……”

沈颂欣小声说。

“不用了。”

爸爸摇头。

“吃不下。”

屋子里又陷入沉默。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得刺眼。

今天本该是新年第一天。

不知过了多久,妈妈忽然开口。

“她昨晚是不是一直在等我们去敲门?”

爸爸没说话。

“我们要是多敲几次,要是进去看看……”

妈妈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她是不是就不会……”

“别说了。”

爸爸打断她,声音沙哑。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妈妈又不作声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掌心,昨晚就是这只手,把玻璃碎片塞进我手里。

她突然开始用力搓自己的手心,像是想搓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爸爸握住她的手。

“别这样……”

妈妈抬起头,眼神空洞。

“是我逼死她的,是我把她逼到这一步的……”

“不是你的错。”

爸爸说。

“我们都有错。”

沈颂欣在一旁低声抽泣。

她男朋友轻轻拍着她的背,表情沉重。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快到中午时,派出所打来电话,请他们过去做笔录。

爸爸勉强应了声,挂掉电话。

他扶着妈妈站起来,两人慢慢朝门口走。

经过我房间时,妈妈停住了。

门还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床垫上那片深色痕迹提醒着刚才发生过什么。

妈妈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轻声说。

“走吧。”

门被轻轻关上。

爸爸妈妈从派出所回来了。

鉴定结果很明确,自杀。

没有外力胁迫,没有他人介入。

警察说得很直接,法医的报告写得很清楚。

玻璃碎片上只有我自己的指纹,伤口走向符合自残特征,房间门是从内部锁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