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敲门的时候,我正在给女儿扎辫子。
两个穿制服的人站在门口,表情严肃。
“宋女士?有人举报你涉嫌虐待未成年人。”
我愣住了。
“举报人叫周婷。”
周婷。
我最好的朋友。
十二年的闺蜜。
我给她付过十五万手术费的那个人。
我低头看女儿,她四岁,胳膊上有两块青紫的指印。
我一直以为是她自己磕的。
现在警察告诉我,有人说这是我掐的。
1.
“宋悦,请你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
年长的警察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已经在打量我女儿的胳膊。
“妈妈,你要去哪?”
朵朵抱住我的腿,仰头看我。
她才四岁,不懂发生了什么。
“朵朵乖,妈妈去办点事。”
我蹲下来,帮她把没扎好的辫子扎完。
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不敢相信。
“举报人……确定是周婷?”
“确定。周婷,女,三十一岁,自称是你的朋友。”
自称。
是我的朋友。
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我把朵朵交给邻居王阿姨,跟着警察去了派出所。
一路上我都在想,是不是搞错了。
周婷怎么可能举报我?
去年她查出甲状腺癌,没钱做手术。
是我卖了那辆开了三年的车,凑了十五万给她。
她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哭,说:“悦悦,没有你我早死了。”
我说:“说什么呢,咱俩谁跟谁。”
这样的人,会举报我虐童?
到了派出所,负责的民警姓陈。
他让我坐下,倒了杯水。
“宋女士,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周婷女士称,你经常在家殴打、掐拧你女儿宋朵朵,孩子身上多处淤青。”
我看着他。
“我没有。”
“她提供了几张照片。”
陈警官把手机递给我。
照片上是朵朵的胳膊、大腿,有好几块青紫的印子。
我认识这些伤。
我带朵朵去看过医生,医生说小孩子皮肤嫩,磕碰很正常。
但现在看这些照片——
角度很刁钻。
专门拍伤的地方,不拍朵朵的表情。
因为如果拍到表情,就能看到朵朵在笑。
这些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我仔细看了看背景。
是我家客厅。
那个沙发套——是上个月刚换的。
也就是说,最近一个月内拍的。
最近一个月,周婷来过我家三次。
每次都是我出门买菜或者取快递的时候,她帮我看孩子。
“陈警官,这些照片不是我拍的。”
“我知道,是周婷女士提供的。她说是帮你带孩子时发现的。”
“她帮我带孩子,是最近一个月的事。”
我看着他。
“而这些伤,也是最近一个月才出现的。”
陈警官没说话。
“巧不巧?”
他看了我一眼,拿起笔记录。
我知道这还不够。
我说什么都是自辩。
但我家有一样东西。
去年朵朵开始自己在客厅玩,我怕她磕碰,装了全屋智能监控。
四个摄像头。
客厅两个,卧室一个,厨房一个。
二十四小时录像,云端存储。
我本来是用来看孩子的。
现在,它可能要帮我看清另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