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警官,”我说,“我家有监控。全屋的。”
他停下笔。
“云端存储,一个月内的都有。”
“你愿意提供?”
“当然。”
我打开手机APP,登录监控系统。
“什么时候的都可以调。”
陈警官看了我一眼。
“行。”
他接过我的手机。
“我们会仔细查看。”
我坐在派出所的塑料椅子上,等着。
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怕查出什么。
是因为我隐隐觉得,会查出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我的直觉在叫。
2.
我和周婷认识十二年。
大学室友,上下铺。
她睡下铺,我睡上铺。
她家条件不好,大一的时候连棉被都是薄的。
我把我妈给我买的新被子让给她,自己用旧的。
她哭了。
“悦悦,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从那以后,我们形影不离。
她性格软,总被人欺负。
选课被人插队,我帮她抢回来。
有男生骚扰她,我陪她去找辅导员。
她找工作碰壁,我让我表姐帮忙投简历。
我表姐叫宋冰,在一家律所当律师。
是我爸那边的亲戚,从小跟我关系好。
周婷拿到offer那天,请我吃了一顿火锅。
“悦悦,你和你表姐是我的贵人。”
我说:“你是我闺蜜,帮你不是应该的吗?”
后来我结婚了。
老公叫陈磊,做建材生意,收入还行。
婚后第二年有了朵朵。
周婷经常来家里看孩子,给朵朵买衣服、买玩具。
朵朵叫她“婷婷阿姨”。
她也喊朵朵“小朵朵”。
看起来,一切都好。
去年三月,周婷查出甲状腺癌。
她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在哭。
“悦悦,我没钱……我爸妈也拿不出来……”
手术费加治疗费,要十五万。
她一个月工资六千。
我看了看银行卡,家里存款不多,上个月刚还了一笔房贷。
但我还有一辆车。
我瞒着陈磊,把车卖了,凑了十五万给她。
陈磊问车呢,我说借给同事用了。
后来又说卖了,因为保养太贵。
他没多问。
手术很成功。
周婷出院那天,抱着我哭了很久。
“悦悦,下辈子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我拍着她的背。
“说什么呢,好好活着就是报答。”
那时候我以为,这辈子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一辈子。
多好听的词。
现在我坐在派出所里,因为她的一个电话。
举报我虐待自己的女儿。
手机震了。
是陈磊的微信。
“怎么回事?周婷跟我说你被警察带走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她怎么知道得这么快?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
警察是二十分钟前才来敲的门。
她怎么知道的?
除非——
她在等着。
我没回消息。
把手机放回口袋。
等。
3.
两个小时后,陈警官回来了。
他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那种“案件清楚了”的表情。
是那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表情。
“宋女士。”
他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