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费单上多了一个户号。
我本来只是交这个月的电费。打开APP，习惯性刷了一眼，发现“我的房产”那一栏，多了一行。
翠苑路117号，3单元1702。
我的手停了一下。
这个地址我认得。是我名下那套婚房。三年前装修好之后一直空着，刘伟说“等以后有孩子了再住”。
我点进去看了用电记录。
每天都有。
从三个月前开始，一天没断过。
1.
我站在翠苑路117号楼下，看了一眼单元门。
下午三点，太阳晒在防盗门上，反着光。
我没有钥匙。
准确地说，我有钥匙，但插不进去。锁芯换过了。
我试了两次，确认不是自己拿错了。就是换过了。
我的房子。我的锁。被人换了。
我退后一步，抬头看十七楼的窗户。窗帘是粉色的。
我家没有粉色窗帘。
我拿出手机，想打给刘伟，手指停在他的名字上三秒，退出去了。
我下楼，去了物业。
“您好，翠苑路117号3-1702，最近有没有人来办过什么手续？”
物业小姑娘翻了翻记录：“有，上个月换过一次门锁。刘先生本人来的，还带了一个女同志。”
“什么样的女同志？”
“挺年轻的，长头发，穿白裙子。”
我说谢谢。
出了物业大厅，我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太阳很好。我的手是凉的。
一个快递员骑着电动车过来，停在单元门口。他按了一个门铃，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好，1702的快递。”
“放门口就行。”
声音很年轻。不是我的声音。
快递员上楼了。我坐在长椅上，看着他消失在楼道里。
我给自己买了一杯美式。
苦的。
我站在咖啡店门口，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三个月前，刘伟跟我说过一句话。
“翠苑路那边物业费涨了，我去交一下。”
我当时在炒菜，随口说了句“好”。
他不是去交物业费的。他是去换锁的。
我把咖啡喝完，杯子扔进垃圾桶。
回家的路上我没有哭。我在想一个问题：粉色窗帘是谁买的？
——是他买的，还是那个女人自己买的？
如果是她自己买的，说明她觉得这个家是她的。
如果是他买的，说明他想让她觉得这个家是她的。
不管哪个答案，都够了。
2.
那天晚上刘伟回来得很晚。
十一点半，他推开门，身上有饭局的味道。
“今天应酬，喝了点酒。”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我。换鞋，洗手，倒在沙发上。
“给我倒杯水。”
我去厨房倒了水。递给他。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说：“翠苑路那边物业打电话来了，说要交下个季度的物业费。我明天去一趟。”
我说好。
他没有看出来任何异常。
说明他习惯了。习惯了我说“好”，习惯了我不问，习惯了我是那个端水的人。
等他睡着，我拿了他的手机。
密码没变。还是我们结婚那天的日期。
微信置顶第一个是“工作群”。第二个是“妈”。第三个没有备注名，头像是一朵白色的栀子花。
我点进去。
最近一条消息是今天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