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结婚前攒了八年的钱,首付六十八万,一分钱没找家里要。月供一万二,到今天还了将近七年。
这套房子市价五百万,每一块砖都是我的。
而陈桂芳拿着我的钥匙——不对,她不可能有我的钥匙。刘伟配了一把给她。
刘伟配了钥匙给他妈。他妈把钥匙给了小三。
我的钥匙→刘伟配→陈桂芳→周婷。
四个环节,每一个环节都没有人问过我。
我想起去年中秋节。
陈桂芳来我们家住了半个月。那半个月,每天的菜谱是她定的,洗衣服的方式是她规定的,连我几点关灯她都要管。
有一天她吃完饭,看了一眼我做的红烧肉,说:“你这肉炖得老,我儿子吃不惯。”
我说:“好,下次我注意。”
她说:“你们年轻人就是不会过日子。”
我没说话。洗了碗。
今天她给周婷发的消息是:“婷婷注意身体,天凉了多穿点。”
我发烧三十九度那次,她说的是:“吃个药就行了,年轻人火气旺,扛一扛。”
一个是“注意身体”。
一个是“扛一扛”。
这就是区别。
4.
第二个星期的周三,刘伟又提了一次。
“敏啊,咱们是不是应该把翠苑路那套房加上我的名字了?都结婚这么多年了,你不信任我吗?”
他笑着说的。语气很轻松,好像在聊今晚吃什么。
这不是他第一次提。
从第二年开始,每隔几个月他就会提一次。最开始是“加个名安心”,后来是“万一有什么事方便处理”,再后来是“一家人说什么你的我的”。
这句话陈桂芳也说过。一模一样。
“一家人说什么你的我的。”
以前我以为这是客气话。
现在我知道了。
这是一步棋。
如果我加了他的名字,这套房子就变成了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他能分走一半。
两百五十万。
他让小三住进去,婆婆亲手给钥匙,全家人都在等我把名字加上去,然后他们拿着我的房子,养着他的女人,过着他们的日子。
而我继续做早餐、还房贷、伺候婆婆、说“好”。
我看着刘伟。
他在等我回答。
“我想想。”我说。
“想什么呀,”他搂了一下我的肩膀,“都老夫老妻了。”
他的手很暖。
我的心很冷。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离婚的决定——那个决定在我看到粉色窗帘的时候就做了。
是另一个决定。
我要在他们所有人面前,把这套房子从我名下过户出去。
不是给他。
是卖掉。
他要加名?没有名了。
他让小三住?没有房了。
婆婆说“空着也浪费”?好,以后不浪费了。因为这个房子不存在了。
上个月体检,我做了一个小手术。门诊手术,半麻,切了一个囊肿。
从手术台下来,我在休息室坐了两个小时,等麻药劲过去。
我给刘伟发了条消息:“今天做了个小手术,没事,回家了。”
他回了一个“好”。
一个字。
和我平时回他的一样。
就一个字。
但周婷发了条朋友圈,说“新买的包包好开心”,他在下面评论了两个字: